Local EPUB Text
你知道的比你以为的更多:隐性学习
未知
你知道的比你以为的更多:隐性学习
我们可以暂时退一步,问问孩子是如何获得复杂技巧的,例如他们怎么学会讲自己的母语,以及得体地进行社交。当孩子还很小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掌握语法和句法。因此,他们经常会不规范地说出不完整的句子。当我还很小的时候,我能够在马路上认出雪弗兰的车子,然后大叫:“哒——哒——哒!”尽管我不知道“雪弗兰”这个词,但我显然对雪弗兰有认知,而且知道这个词有三个音节。同样,儿子麦克雷小时候没学会“芹菜”这个词之前,他会向我们要“莴苣棍子”。
掌握社会行为的规则也是通过类似的方式。年幼的孩子通常不知道何为礼仪规矩,会在大人说话时打岔,抢其他孩子的玩具,要么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慢慢地,他们学会等待,想要什么东西会先征求同意,懂得体谅他人。然而,甚至在他们懂得用语言表达这些规则之前,他们似乎已经获得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认知。一个不懂得用语言理解行为规范的小孩子,在父母一进房间的时候,就知道隐藏自己的坏事。这个孩子知道自己在做坏事,虽然他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这种认知。
迈克尔·波兰尼称之为隐性知识。对于你知道的许多事情,你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当你看到你好朋友的脸的时候,你马上就能认出他来,但你不可能用语言描述给一个陌生人听,让陌生人从人群中认出你的这个朋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太复杂、太微妙、太模糊了,以至于你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一个人的脸:黑色的头发,浅色的头发;长头发,短头发,等等。
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知道雪弗兰,但我的认知无法用语言表达。这个现象在孩子中非常普遍。他们接收语言的能力先于他们表达语言的能力。在一个孩子学会说“我想吃香蕉”之前很久,他就懂得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你想不想吃香蕉”了,或者看见香蕉的时候伸出手来。香蕉的概念已经以某种形式存在于他的脑海中。但这种认知是隐性的,不是显性的。
认知科学家阿克塞尔·克里尔芒斯和他在布鲁塞尔的同事相信所有认知都是分层存在于意识当中,一开始是隐性的认识,然后穿越意识的不同层次,直到变得彻底明显和语言化。麦克雷的“莴苣棍子”就很好地展示了中级水平的语言认知。他清楚地知道芹菜和莴苣的相似之处(绿色蔬菜),他也知道芹菜的形状(像棍子一样)。但他还不认识芹菜这个词,克里尔芒斯提出了一个挑战性的观点,即大多数学习都始于隐形认知,即人们获得知识和技巧,但他们不能用语言表达他们学会的东西。他相信这种隐性知识表达了人们掌握语言、学会认脸以及内化社交规则的方式。
在本书的后面部分,我将讨论隐性知识及其对掌握交易窍门的深远意义。就目前而言,有一项意义比其他更加重要:交易者了解股市的一些事情,但他们不一定能够用语言表达这些认识。如果了解股市的信息交流和元信息交流就像了解社会互动,那么说刚入门的交易者的理解水平就和孩子在社交场合一样,也不算夸张。如果他们对股市模式的第一个认识是隐性的,而不是显性的,这不奇怪。在交易者能够准确地描述和传达自己的认知之前很久,他们就已经能够感觉到他们所认知的,指出来并使用不精确的语言表达出来。技术分析所累积的智慧在很大程度上就像迈克尔的“莴苣棍子”:用语言和画面结结巴巴地描述内化了的知识片段。
这种努力一定是准确的吗?也许不一定。使用斐波那契法或图表分析法的成功交易者就像加扎尼加和勒杜的病人P.S一样。P.S做了脑分裂手术,勒杜要求他用左右眼分别看雪铲图和鸡爪图,然后要求他指出看到了什么。P.S能够用左手指出雪铲,用右手指出鸡爪。但他只能用语言描述他用右眼看到的东西,就是鸡爪。当勒杜问他为什么用左手指着雪铲时,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理由:他坚称需要雪铲来清理鸡窝!
很有可能交易的理论也建立在类似的理由上:语言的、显性的意识想要了解交易者在潜意识中经历的事情。许多交易者所依赖的江恩理论、艾略特波浪理论、振荡器、图表和焟烛图模式,是他们对自己感受到的认知做出的解释,帮助他们理解自己的经历。就像P.S的例子一样,这些解释可能与潜在的现实毫不相干。它们更多是满足了心理的需要(交易者对条理性的需要)而不是认知的需要。
这种现象并不只局限于交易。心理疗法的过程和结果研究不断表明,心理医生在辅导病人时所做的和他们说自己所做的有很大不同。简而言之,心理医生用自己喜爱的理论描述他们在心理辅导过程中的行为(认知的、心理分析的、人道主义的方法),但他们很少系统地坚持这些思想学派。研究表明,有经验的心理医生尽管信奉的思想学派不同,但他们的行为却惊人地相似。比起各个思想学派所提倡的独特技巧,这些相似因素似乎对治疗的成功更加重要。
从交易的角度来说,图表、指标分析、周期行为和波动的各种理论与交易者如何描述自己的行为之间的关系,与交易者的实际行为和认知相比,要更加密切。我加入琳达·拉什克的交易聊天室期间,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个聊天室是某个教育服务机构,通过这个聊天室,交易者可以观察琳达实际上是如何进行交易的。很多次琳达指出某个购买或销售指令的时候,我也同时注意到了。然而,琳达也许会将模式解释为图表结构和波动指标的一个功能,但我却会根据当天的上涨/下跌和新高/新低数据,用购买或销售的衰退水平来描述这个模式。我们看到了同样的事情,也进行了类似的交易,但我们表达认知的方式非常不同。只能说我们两个人不都是一开始就知道速度的减退,而是之后才搜索支持我们感觉的证据。这符合利贝特的研究,他认为我们的身体在我们有意识之前就已经对情况做出了反应。
如果这种研究和推理方式真的有效,那么这指出了交易心理学的一个重大困境:交易者需要在克制阻碍信息处理的情感反应的同时,也需要对表达隐性认知的情感趋势敏感。一方面,如果作战的将军(左半脑)对士兵和守卫提供的信息(右半脑)过于敏感,坚持进攻计划会很困难;另一方面,如果将军不注意士兵,在情况有变时可能无法调整进攻计划。学会区分情感引发的曲解和身体透露的隐性知识,对经验保持开明的态度,同时不在经验中迷失,也许是交易者在培养交易技巧的过程中面临的最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