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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跃与节拍
未知
跳跃与节拍
在杰克和医院小组治疗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答案可以在音乐中找到。
W.A.马修(W.A.Mathieu)在《欣赏音乐》(The Listening Book)中把“跳跃”理解为:音乐中由一个音阶突然转换到另一个音阶的过程。他解释说,每一个跳跃都要由接下来的曲调来填补,就像《彩虹深处》(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中前两个音阶之后的曲调。当价格出现跳空缺口,从一个价格水平到另一个价格水平做突然的、不连续的运动时,技术分析专家也依照相同的现象来进行分析。寻求平衡的天性促使人们到每一次跳跃或者每一个跳空缺口的极端之间去寻找中间地带。
治疗中的跳跃,是指从一种关系转换到另一种关系。当治疗开始后,我被定为治疗者的角色。杰克和医院小组里的其他病人则被定为患者的角色。我提出问题,他们回答。他们告诉我他们的感受,我帮助他们寻找解决办法。这一模式将医生和病人都锁定在狭窄的角色里。
不需要做太多结构上的修改,就可以改变音乐的感情基调。菲利普·格拉斯的音乐作品之所以那么动听,就是因为他在音乐里恰当地安排了一些细微变化——人们沉浸在重复的音乐片断后对音乐结构上的微小变化的感知能力。当CD机里格拉斯的一曲音乐结束,进入到下一曲的时候,沉醉其中的听众突然听到一个跳跃:一个突然、不连续的转折,产生震撼性的效果。
当治疗师在治疗中摆脱自己的角色束缚,一定也会产生这种跳跃。由于患者的反应都被限制住了,因此,他们几乎不可能用自己的正常模式来回答。这就产生了易变性,为用新行为模式填补缺口敞开了大门。如果我向患者吐露自己的烦恼,或者看起来比患者还要脆弱,那治疗的“音乐”就会发生根本性变化。通常,一个受助者去填补这一空白,跳出他们自己问题的束缚,开始充当帮助者的角色。
参加治疗的人和处于任何其他重要关系中的人一样,都可以在互动中创作出乐谱。乐谱有自己的主题和节拍,以及独特的音色和结构,能反映出“演奏者”的状态。如果其中一方通过重建双方关系或者只是稍微调整说话的声调或音量,对乐谱做了稍许改动,那么整个曲子就变了。向新变化、新主题和新旋律敞开了大门。
这对改变交易者的行为模式具有深刻的启示。如果交易者想要加快改变的速度,创造跳跃点,就不仅要采取不同于常规的做事方式,而且要完全不同。对那些曾经遭受过创伤、现在正需要安全感的人而言,可能有必要逐步改变;但对多数人而言,采用婴儿学步般的速度并非最佳选择。
我们来看一个实际交易的例子。我最近感觉,我的研究和交易已经非常出色了,是扩大交易规模的时候了。但我有些犹豫不决。为了防止这种来之不易的信心转变成过分的自信,我显然过于谨慎了。
然而,无人能消除心中的不快,并最终战胜它。于是,我没有采取逐渐加大投资量的做法,这是对不安的一种妥协。我决定立即加倍我的头寸。我这样做,是想用行动来增强自己的信心,就像当时为杰克做治疗那样。虽然我未必信心十足,但我要假装自信,以此增强信心。
另外,我认识到,我在为自己创造一个新角色。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小交易者”。如果一点点地来扩大交易规模,我永远不能改变这个身份,想要成为“稍大的交易者”也不可能。如果我的目标是交易规模,那么我就需要慢慢习惯“大交易者”的角色。
我不会假装这段交易日很好过。规模加倍,风险也就加倍,情感焦虑则增加得更多……坐在电脑前,我不断安慰自己,这和我以前的成功交易是一样的,我现在遭受的市场打击和阿里当年在金沙萨的痛苦经历是一样的。我所能做的就是做好心理准备,随时准备接受打击。同时等待时机,直到我也可以大喊一声:“现在该轮到我了。”
当我决定根据纽交所的TICK指标编制我的最近邻域模型时,我的机会终于来了。这个模型能从过去三年的交易中,将TICK走势与最近相似的交易日都列出来。这使我可以看到在过去的每一次类似情形后,市场都是如何发展的。
有一段时间TICK指标特别强,于是我就到数据库去查找有关TICK指标强劲但股价却没有上升的历史情况。结果给我当头一棒,每一次出现TICK指数强劲而股价并不随之上升的情况,都要等到TICK指数和价格完全跌落下来之后,市场才会结束低迷状态。
在这一研究的指导下,尽管市场已经下跌了一段时间,但我还是将头寸规模加倍,做空市场。我完成了跳跃,紧张地盯着显示屏,对自己的研究结果坚信不疑。如果市场不创新高或者TICK指数不狂跌,我就决不平仓。
当交易获利的时候,我发现我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自信。我能理解这次交易其实和以往的交易大同小异,获利与否和交易规模大小没什么关系。我获得了收益,但并没兴高采烈。相反,我觉得这很平常。我正在适应跳跃,感觉更平常了。它正在成为本我的一部分。
如果交易者有勇气坚持自己做出的跳跃,他们就有潜力将新的经历内化在心中,并为自己构建一套完全不同的主观认识。我认识的一个名叫德韦恩的交易者,他告诉我,他在交易中总是很冲动,很容易被套牢,尤其是在市场急剧波动时;有时却又会因为考虑不周而过早地结束交易。
我鼓励德韦恩去做一次大的跳跃。这段时间,他一天最多交易一次,而且只有在两个交易系统都指向同一方向的时候,他才进行交易。开始,他对我的建议踌躇不决,抱怨说:“我可能一整天都做不了交易!”
“就是这样,”我解释说,“如果你想控制住自己,就不能那么冲动。做几笔你完全有把握的交易,看看你会有什么感觉。”
德韦恩认真地去做了,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周内完成了好几笔成功的交易。由于无法从过度交易中获得兴奋感,他就投入大量精力进行研究、计划、寻找新的交易方向。到实验完成的时候,他似乎已经不想回到以前的高频率交易了。他认识到他可以填补那个空白了,在有把握的前提下可以做更多的交易了。经历过一段有把握的日子,他觉得那种感觉已经深入他的内心,甚至在他加大交易频率的时候也是如此。
如果你想实现某个理想,你就得按照理想的方向彻底改变你的行为,然后在那套模式上花足够的时间,从而将其内化在自己的心中。如果你为自己设计了合理的目标,并且挺过了最初那段尴尬的阶段,你就会像我在医院治疗小组遇到的患者一样,给自己创造一个新的角色。
我强烈地感觉到,跳跃的时间和幅度与结果直接有关。这可能正是试验性的简短治疗之所以能成功的原因。在治疗中,患者会沉浸在他们一直逃避的体验中,极大地转变自己以往的行为模式。哈比卜·达瓦鲁的治疗方法与众不同,治疗中会与患者所有的抵抗发生激烈碰撞。在延长的治疗中,患者们被达瓦鲁的试验弄得越来越焦急、沮丧,最后甚至直接表现出生气和愤怒。这正是病人们一直在忍受的感觉。跳跃到新的愤怒状态,而且没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出现,就可以有效地修正感情体验。像沃尔特一样,达瓦鲁试验中的患者发现,原来他们可以大发脾气,却不会引发任何破坏性的后果。
大部分的交易问题都会涉及错误的自控方法。许多交易者过分地依恋市场,不能按自己的计划采取果断的行动。另一部分人则过于鲁莽,不能遵从常规和规则,总是进行计划外的交易。对那些抑制型的交易者而言,最有效的情感跳跃就是转换到那种高度兴奋、行为导向的状态:亚历山大·洛温所倡导的猛击床垫的方式,阿尔文·马赫尔所描述的沉浸于体验之中的状态。而对那些易冲动的交易者而言,最有效的跳跃则完全相反:通过集中精神、适当放松和保持身心平静来降低对事物的敏感程度。经过充分的练习,这些跳跃将为你的心理接收机开辟新的频率,加强交易者自我安排的能力。
我相信,我长时间保持身体和意识平静及沉浸在菲利普·格拉斯的音乐中所得到的独特而强烈的效应,就是出于这一原因。就像约翰·利雷的感觉隔离仓一样,生物反馈和音乐练习所创造的跳跃如此彻底,使我们几乎不可能再回到旧的行为模式。另外,我发现经过反复练习,人们对改变后的状态更熟悉,也更容易接受。以前要花几个小时才能达到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来完成的跳跃,而现在则只需几分钟就够了。此外,我发现一天内自然而然出现的全神贯注的时段会不断增加。无论是由于社会激发还是直接技术指导所引起的与常规状态的根本决裂,似乎都能加快转变,打破旧模式,巩固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