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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强大的眼镜
未知
世界上最强大的眼镜
假设我告诉你,你不用医生开处方就可以拥有一副最强大的眼镜。它由透明塑胶制成,简单安全。你可以去任何一家五金店购买,可以在做木工或园艺活时佩戴,阻挡飞溅的碎片,保护你的眼睛。
正如哈佛医学院精神病学家弗雷德里克·希弗(Frederic Schiffer)所发现的那样,问题在于你必须购买两副这样的眼镜。然后,你用绝缘胶布遮住第一副眼镜的四分之三,这样你就只能看见你右眼的外眼角部分。同样,你遮住第二副眼镜的四分之三,只留下左眼的外眼角部分。
结果证明,透过两副眼镜,人们不仅看到的世界不同,而且他们看待自己以及看待世界的眼光都不一样。
对此,希弗的解释非常到位,而且通俗易懂。早有生理研究表明,一个人视觉范围的最右边映射到左脑,而视觉范围的最左边则由右脑控制。大多数人都用左脑处理语言信息,而大多数情感信息都是右脑处理的。左右脑的分工如此显著,以致认知神经科学家约翰·卡廷曾提出人类实际上有两个大脑。大脑#1主要集中在左脑,帮助人们理解事物是什么。大脑#2集中在右脑,帮助人们感知价值、意义以及事物之间的联系。卡廷强调,两个大脑的主要特征在于它们的运作方式不是串行而是并行。在任何时候,这两个大脑都持续不断地扫视这个世界,确认人类遇到的事物是什么,并自行关联这些事物。思维运作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就是这两个大脑的精密协调促成的。
没有解剖脑胼胝体(左右脑相通的纤维)的外科手术,希弗的眼镜精细地分离了大脑#1和大脑#2。多年前,罗杰·斯佩里医生的癫痫病患者需要进行脑裂手术,目的是阻断信号,这种信号会导致恶性癫痫。研究人员惊奇地发现,做这种手术的病人能思考,有感觉,但不能轻松地组织各大脑的输出。
此后,迈克尔·加扎尼加(Michael Gazzaniga)和他的同事发现,当脑裂患者只有左眼能看见图像(与右脑相通)时,他们能指认出自己看见的图片,却无法说出它是什么。他们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但是无法表述出来。更奇怪的是,给左右眼同时呈现不同的图片时,病人能分别指出看见的是什么,却只能口头描述出右眼看见的图片。(试验结束后,加扎尼加才想起来询问脑裂患者,为什么他们能正确指认出两幅图片,但却只能描述其中的一幅。他得到的回答成就了当代认知科学最重要的发现之一,后文中我们会讲述,这个发现对理解交易心理学至关重要。)
后续研究没有做脑胼胝体分裂手术,但是成功地研究了左右两个大脑。那些半脑严重受伤的病人给大脑的认知模式提供了有用的见解。给一个大脑半球做麻醉而另一个大脑半球却不做处理的过程被称为Wada检验,这个过程也非常能说明问题,因为这个过程可以确保病人在一个大脑半球不运作时接受提问。
杰弗里·埃亨(Geoffrey Ahern)和他的同事进行了一些有趣的研究,他们对两位癫痫病患者实施了Wada检验,研究了其情感功能。希弗对他们的研究进行了总结。两位患者都经历过极端的情绪波动,他们似乎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经过Wada检验,埃亨医生能够证实每种性格都与某个大脑半球相关联。麻醉患者的一个大脑半球,患者会相对比较开心,乐于交流;但是,麻醉患者的另一个大脑半球,患者会变得抑郁寡欢、闷闷不乐,甚至激进好斗。
罗伯特·奥恩斯坦(Robert Ornstein)在他的《右脑》(The Right Mind)一书中描述过类似的案例:一位脑裂患者用左手打他的妻子,同时试图用右手阻止他的左手;让另一位脑裂患者指出哪些词能描述他的人生目标时,他的左手(右脑)指着赛车手,右手(左脑)指着绘图员。查阅众多认知神经科学、心理学及哲学的文献资料后,卡廷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人还有一个大脑,它控制着人的情感、意志和以需求为导向的行动,它主要集中在右脑,与控制语言与思维的大脑相分离,可独立运作。
埃亨和奥恩斯坦描述的病人都很罕见,因为这些病人的第二人格似乎非常明显。也很有可能是你我与这些病人不同的仅是极端的程度而已。阿诺德·戈德堡(Arnold Goldberg)在其优秀作品《两个大脑的人类》(Being of Two Minds)中,描述了众多治疗患者都呈现出人格分裂,他称之为垂直分裂人格。这种人格完全不同于正常人格,此时,病人变成了另一个自我。通常,这个自我会强迫自己做出某些行为,而这些行为与他平时的正常行为大相径庭,进而令患者感到特别内疚、羞愧和尴尬。
我见过很多这种垂直分裂人格的事情。最近,我遇到一个女人,她很自信也有能力,长得也很漂亮。然而,她经常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能力去做决定,哪怕是最基本的决定。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大量进食巧克力和冰激凌,导致体重迅速增加。之后,她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无法相信。她会“振作起来”并维持一段时间,直到下一次情绪失控。
一位成功医生的事例更为惊奇。他来见我是因为他的婚姻遇到一些问题。他的妻子体贴并有能力,曾经也有一份很成功的事业。他们有一个孩子,据说夫妻彼此相爱,家庭生活幸福美满。然而,这位医生时常感到一股强烈的情感,那就是希望去当地的赌场赌博。他为这种行为而感到愧疚,甚至觉得“猥亵”,因为大多赌徒都不让人待见。他努力不让他的妻子知道他去过赌场。最后,他的妻子查看储蓄账户时发现巨大的资金缺口,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很震惊,觉得丈夫背叛了自己。而他却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赌博,这让妻子更加恼火。像其他那些倾诉自己为什么浏览色情网站、裸露自己或吸食毒品的病人一样,这位医生只能无力地解释说是什么东西突然“造访”。他一再强调,他爱自己的妻子,并不想伤害她,更不想失去她。
戈德堡医生认为,这些病人讲述的也许都是事实。真的是什么东西突然造访,他们无法完全控制它的出现。第二种人格从正常的人格中分裂出来,似乎具有它自己的特点、需求和表现。也许在困境中,人们常常说“我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是我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他们是在描述一个超乎他们认知的真相。这时,一个人因为有两个大脑、两个自己而备受煎熬。
我认为,在交易中,这种寓意也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交易者抱怨被迫交易或不能启动交易时,即回顾这场交易时会想:“我究竟为什么要持有那样的头寸?”也许他们事后的这种自我反省是有原因的,也许他们根本没有进行交易,也许像这名赌博的医生和加扎尼加的病人一样,他们真的没有用右脑思考(思维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