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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伤与调谐钮
未知
创伤与调谐钮
迄今为止,我所说明的大多数技巧都是通过转动调谐钮使人们发生频率转换,从而引入新的行为模式。有时,频率转换是自发进行的;而有时,则需要适时进行干预。
假设我们不但可以在意识频率范围内进行转换,而且还能扩宽频率范围。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可以增强收音机的灵敏度,扩大它的接收范围,从而收听到新的电台,甚至制作新节目了?我相信,这是应用心理学(尤其是交易心理学)的一个令人振奋的新领域。人们可以通过设计特定频率来培养新模式,然后随时调至该频率。
事实上,的确有这种新频率,但常以消极的形式出现。在短暂疗法课程中,我最喜欢提问精神病住院医师和心理学实习生的一个问题是:“怎样才能最快、最有效地改变一个人?”他们往往无言以对,有时也会试着用书上提到的方法来回答。
我告诉他们:答案就是创伤。创伤是最有效、最高效、最有力的转换机制。在创伤中,一个简单但强有力的情感事件可能会改变人们对自己和世界的终生看法。创伤是愈合规则的一个例外。如果一个生活事件足够强大,那么它就足以重置调谐钮。这一事件所产生的信号如此强大,以至于它能干扰其他频率,屏蔽其他信号。从现实而又骇人的意义上来说,受过精神创伤的人的调谐钮会固定在某一频率上。
约瑟夫·勒杜在其著作《情绪化的大脑》中提出了有利于理解创伤的神经心理学见解。人们的感知大都受到与外层大脑皮层相联系的高级认知功能的调节。事实上,大脑的许多思考和推理功能都与大脑皮层有关。然而,那些引起强烈焦虑的事件却能绕过大脑皮层,并在诸如扁桃体之类的低级和原始的结构中进行处理。而扁桃体同运动机能以及与压力有关的荷尔蒙分泌密切相关。当创伤事件越过正常的、理性的意识,并在扁桃体内进行处理时,就会产生强烈的记忆。之后,类似于原创伤的事件就会触发同样的扁桃体反应,导致与创后压力紊乱症(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有关的记忆闪回和极度焦虑。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我一直喜欢开车。以前度假时,我觉得连续开车15个小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几年前,我搭乘从锡拉丘兹开往纽约州伊萨卡的合伙用车回家。当车向右驶入国道时,与一辆车迎面相撞。那时,我坐在前座,不幸的是安全带坏了。当那辆车撞到我们的车时,我一头撞向后面的挡风玻璃,车也被撞翻了个儿。透过车窗,我看到头上的鲜血正流向地面,这是我对撞伤后的第一个记忆。护理人员告诉我,我是被救生颚(jaws of life)从车里给救出来的。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到担架上,抬上救护车,并担心我可能脊椎损伤。
令医生们惊讶的是,我只是头皮和手腕受了点儿伤。在急救室缝了几针,我就没事了。但是,在随后的几个月里,我一直不敢坐在乘客位,即使车没开动也不行,虽然我敢自己开车。乘车时,我会不时地瞅着迎面而来的车辆,尤其是我的左边,也就是那次被撞的方向。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过反复尝试后,我才可以毫不畏惧地坐在乘客位上。多年后,有一次我乘朋友的车,当车转向一条繁忙的道路时,我立刻吓呆了,好像惊恐发作一样。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个转弯跟伊萨卡那次转弯非常相似:一个上坡,右边有个商店。虽然事故已经过去多年,但由此产生的情绪冲击却依然铭记在心。
创伤事件可以在意识的频段上创造出全新的频率,使身患创后压力紊乱症的人经常觉得自己简直精神错乱。我曾为一个名叫艾丽斯的女性做过心理咨询。她曾受到性侵犯,并面临死亡的威胁。当暴徒手持尖刀压到她身上时,她确信自己必死无疑。她无力反抗,只能紧闭双眼,强忍痛苦。
一年后,艾丽斯为了解决同男朋友吉姆之间存在的问题而向我咨询。每当吉姆想要进行性接触时,她总是很快想起那次强暴。她不止一次尖叫着推开吉姆,即使自己之前也渴望亲密。当然,吉姆对此更是手足无措,每一次和她亲热都如履薄冰。当这个问题蔓延到生活的其他方面时,他们的关系也渐行渐远,肢体的情感表达也越来越少。
艾丽斯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有如此极端的反应。她提醒自己,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应该能“忘掉”了。但是,记忆还是挥之不去,常常在不经意间爆发,破坏她的感情生活。就在他们第一次来咨询之前,吉姆还打算请假为她庆祝生日。吉姆带着礼物来到她家,想着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却勃然大怒。她的极端反应把吉姆吓哭了。伤害了深爱自己的人,艾丽斯也很难过。第一次咨询我的时候,她问道:“我为何这样对待他呀?”
在遭受强暴之前,艾丽斯对两性亲昵很坦然。大家都认为她是个乐天派、无忧无虑。她和那些了解她的人都认为,那次强暴事件改变了她的性格。显然,很多情形都会触发她对强暴的再体验,既包括身体接触之类的显性触点,也包括惊吓之类的隐性触点。任何艾丽斯感到无法掌控的情形都可能诱发一系列的复杂反应,如焦虑、恼怒和自我厌恶等。
对于此类问题,一种治疗方法是慢慢地、渐进地让患者暴露在触发环境中,让她演练能进行自我控制的应对技巧,以消除恐惧反应。我们让艾丽斯和吉姆中止所有的性接触,只关注无性的触碰,由艾丽斯在完全自控的情况下引导吉姆,直到重新获得身体接触的安全感。经过一些无意的感官触碰,艾丽斯开始有进一步性接触的冲动。每成功体验一次,唤起创伤的条件反射就会减弱一些,艾丽斯的意识频率也最终失而复得了。当吉姆牵着艾丽斯的手走进我的办公室,告诉我他们订婚的消息时,那一天也成了我人生中特别的日子。
创伤现象提出一种令人着迷的可能性。如果能创造出同创伤体验同样强大的积极体验,并真正扩宽意识的频率范围,情况会怎样呢?这些“积极的创伤”类似于弗朗兹·亚历山大和托马斯·弗伦奇在其心理分析里程碑式的著作中所描述的“修正性情感体验”(corrective emotional experiences),他们认为体验是确定而有力的,它可以通过与艾丽斯所受的强暴一样的方式重塑一个人的性格。
我们能否直接编程和扩展心智呢?能否不经历长期治疗就改变性格呢?
我相信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