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对琼的催眠治疗
未知
对琼的催眠治疗
这就是我为琼准备的治疗方案。
“我有一个训练方案,希望我们能试一试,”我跟琼解释说,“这个方案听起来有点儿不可思议,你可能会觉得这么做有点荒唐。”
琼紧张地瞥了我一眼。
“我想让你提前开始精神病科的临床实习,”我跟她讲,“我想让你开始照料精神病人,你能做到吗?”
琼看起来完全迷糊了,这倒也引起了她的兴趣。
“注意听。靠到椅背上,闭上眼,深呼吸,放慢节奏,放松自己。现在想象一下你有一个新病人,她的名字就叫琼。她在一个成就导向型的家庭中长大。学业也好,体育也罢,只要她取得好成绩,她就会得到表扬。但是,如果做得不好,得不到表扬,她就觉得受到了伤害。所以,她一直在内心里告诫自己,要做到尽善尽美。她要成为完美的学生,要有完美的外表和完美的身材。当然,她并不完美。因此,她陷入困境,不能自拔。一旦不够完美,她就对自己产生不好的感觉。她对自己的感觉已经习以为常。如果她不完美,她就认定自己平庸。琼,现在请你试着想象一下你的患者。她内心受了伤,想要获得赞赏,渴望被接受。她尽力让自己显得漂亮,努力做事来赢得赞扬。你能在大脑里想象出她吗?”
显然,琼很难受,她似乎正在强忍着泪水。“能。”琼答道,声音有点嘶哑。
“她是什么样子的?”
“她很小,是个小女孩,正躺在床上。”
“她在床上干什么呢?”
琼微微地笑了。“她和我小时候一样,正抱着一只玩具熊听歌,那是一首摇篮曲。我不高兴的时候,妈妈经常给我听这首歌。她会抱着我,轻轻地摇晃,像哄婴儿一样。”
“很好,现在我们进一步想象一下。试着在大脑中想象出长大了的琼,她是个医学生,马上就要成为医生了。她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她在实习科室查房,不时停下来询问每一位患者,安慰他们。你能在大脑中构想这样的电影画面吗?你能想象出她在医院和患者打交道的情境吗,就像播放录像带一样?”
“嗯,我能。”琼的声音稍显愉快。
“不要睁开眼睛。我们的录像要暂停一下,把这两个画面融合起来。抱着玩具熊、努力想要完美的小女孩琼正在病房里,实习生琼马上就要进来了,你能想象出来吗?你能看到作为实习生的琼来到伤心的病人琼的身边吗?你一进门,看到她就躺在你面前的病床上,抱着玩具熊……你看到了什么?”
琼似乎已完全沉浸在幻想之中。“她躺在床上,抱着玩具熊。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她不知道自己病了,妈妈也不在身边。”
“你在病房的什么地方?”
“我就在床边,跪在病床边,探过身去,握住她的小手。”
“你在和她说些什么?”
“没事的,我会帮你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照顾你的。”
“你还跟她说什么了?”
琼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当天晚上,我给琼布置了有关治疗的家庭作业。晚餐前,她在家必须穿上白大褂,在大脑中回想小病人琼的样子。我要她在专注于小病人琼的时候,自己沉浸在摇篮曲中,轻轻摇晃。然后,在准备晚餐和吃晚餐的过程中,都得让自己沉浸在摇篮曲中。我要她想象着给小病人琼喂饭的情境:坐在床边,握住她的小手,给她喂饭。如果小病人琼担心吃得太多,或担心发胖,她就得想象着给其关爱和安慰,帮助这位小病人。
琼欣然答应做这个训练。她回家吃晚饭时,不仅洗了手,还穿上了白大褂,消了毒,像是要进手术室一样。她在大脑里生动地重现了小病人琼的样子,像在临床实习中一样,仔细研究小病人琼的病情。她明白了琼的沮丧情绪与其饮食紊乱之间的联系,知晓了饮食问题是自尊心挫败的需要。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她都怀着医生应有的同情心。老师曾教她:“无论如何,不要伤害病人。”因此,她绝不会责怪她的小病人。
或许,最有意思的莫过于,琼沉浸在摇篮曲和摇晃中,慢慢变成了小病人琼。所有的感觉似乎都与某种特定体验相联系:这是一种关爱、培养的体验。其结果便是一种饶有兴味的多重心理训练:在激活孩子似的、能接受关爱的自我时,同步进入成熟的、关爱他人的自我。琼边吃饭,边摇晃着哼唱摇篮曲。她把吃饭当作一种类似医生照料的活动,无异于母爱。这不再是治疗自我厌恶的一种训练。
要说经过几次训练,琼就克服了饮食紊乱症,不免有些夸张。事实上,她多次过来咨询,反复进行训练。最终,她才敢穿着暴露的新泳衣和朋友一起参加夏日沙滩聚会。但是,我们都没料到的是,自从那次卓有成效的咨询之后,她就不再暴饮暴食然后再强迫自己呕吐了。
琼自己不知道如何正确饮食,但她知道如何让患者做到这一点。在白大褂和催眠曲的暗示下,她合并了分裂的自我,并创造出一种新的模式,最终形成全新的自我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