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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思维的时间旅行
未知
回归:思维的时间旅行
我探究沃尔特的过去,试图获得类似的实时紧急状况的经历,但是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当我详细询问他的过往经历时,沃尔特仅仅向我提供事实信息。当我试图挖掘情感、视觉、声音和经历时,他给我一般性的描述。在治疗期间,他从未流露出愤怒、伤痛或其他情感。我感到沮丧,至少表面上如此,于是我哄骗他说:“我想知道,在这些情况下,你有何感受。闭上眼睛,在你的脑海中想象詹妮批评你,告诉我这是怎样的场景。”
沃尔特没有听从我。他蜷缩着身子,双臂合在胸前,立马显得很不悦,“我不要!”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一个2.13米的大个子男孩,在我面前却像个三岁小儿。
沃尔特也意识到他的窘态。“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子一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样幼稚。
沃尔特完全正确。我们亲眼看见,他已经得到了改变。
“回归”,是弗洛伊德使用的术语。当过去那些未被解决的问题在现在被触发时,人们往往会回到过去,用以前的方式来处理这些问题。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一名成熟的专业人士,同时也可能是一个大发脾气的小孩子。通过时间的端口,这两个自我被连接了起来。在情感因素的压迫下,早期的行为、思想和感情被激发,与成熟的理性思维截然不同。在一段时间内,沃尔特处于这两个世界之间,就像脑分裂的对象P.S一样。沃尔特的理性思维试图去理解他无法控制的行为。
我在俄亥俄州的坎顿长大,家庭成员之间很亲密,经常一起出去度假,看电视,去现场看球赛。我对早年的记忆大部分是积极向上的,全是关于全家开车兜风,去“探险”,买圆筒冰激凌。不过,我父母小时候并没有这么好的家庭关系。在年龄尚小的时候,他们与他们父母的关系都很疏远,他们都曾由自己的哥哥姐姐抚养,或者得到过他们的救济。因此我的父母决定,要为我和我的兄弟马克提供一个温馨紧密的成长环境,而这正是他们成长时所缺失的。他们做得很成功。
随着我逐渐长大,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种种问题就出现了。梅森小学的第一次学校舞会,我至今回忆起来仍历历在目。当音乐响起时,忸怩不安的年轻学生们轮流进入舞池,我却坐在屋子后面,醉心于阅读威廉·夏伊勒的《第三帝国兴亡史》。到八年级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位富有同情心的老师,他偶尔会免去我的作业,这样我就可以跑到书架边啃更多的大部头。我每天的课余活动是送报纸,这样我就可以花时间边走边做白日梦,完全不受其他人的打扰。
当然,这一套到了家里就不那么管用了。家里人想要亲近的互动,而不是一个人在那里浮想联翩。在家里找个清静的地方是非常困难的。不过,我也找到了一个远离人类交流的地方,那就是浴室。在我洗澡的时候,或者上厕所的时候,我能得到片刻的清静。从很小的时候起,我最好的阅读和思维体验都是在浴室里完成的。
多年以后,当我和我的妻子玛吉订婚后,我就搬到了她家,和她那三个可爱的小家伙一起生活,他们是黛比、史蒂夫和劳拉。几天后,矛盾就发生了。孩子们需要按时上学,但是我把他们的作息时间都搅乱了。怎么回事呢?我在浴室里花了太长的时间!
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对于我来说,这个新家和之前的差不多:亲近、可爱、太亲近。我回到早前的模式,长时间淋浴,在刮胡须、梳头发上面花太多时间。当我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这套方法还是很管用的,它让我在不损害家庭凝聚力的前提下,可以获得片刻的独处机会。但后来,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中,这种方法就行不通了,并且造成矛盾。早期的自我已不再适合我了。
现在,坐在魏格曼商店的咖啡区,我一边品着咖啡,一边噼里啪啦地在笔记本上打字,听着菲利普·格拉斯的音乐。也许,与那个在舞会上读夏伊勒作品的小孩相比,我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不同。在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待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写作,在这些地方我不太可能碰到认识我的人。这也是一种妥协,进入和逃离社会生活间的妥协。虽然这并不完美,但这样的确让我走出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