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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大脑是如何形成的?
人类大脑总是迫不及待地在一堆随机性的数据中搜寻一个所谓的“模式”,这对人类来说利弊兼有,既是一种福气,又是一种诅咒。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纽约大学神经科学中心的神经生物学家保罗·格里姆彻(Paul Glimcher)惊呼道:“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和经济学家朋友们在一起时,我发现他们在分析财务决策时,就好像这是一个柏拉图式的推理问题,他们不知道这类决策背后是生物学问题。人类已经经历了数百万年的进化,是生物有机体,这些问题背后必然有生物学的原因!当我们在进化期间面临各种情况时,我们所做决定背后的驱动力肯定是进化的生物因素。”[9]
在整个历史中,人类几乎都是狩猎者和采集者,生活在小型游牧群体中,寻找伴侣,寻找庇护之所,追逐猎物,躲避捕食者,寻找可食用的水果、种子和树根。对人类的祖先来说,需要做出的决定比今天简单多了:只需要考虑如何避开豹子潜伏的地方,了解即将降雨的迹象,发现羚羊的踪迹,搜寻附近是否有水的痕迹,了解谁是值得信赖的,弄清楚如何与他们合作,学习如何战胜那些不值得信赖的人。这些都是我们的大脑在进化过程中执行的任务。
埃默里大学人类学家托德·普鲁斯(Todd Preuss)解释说:“人类和类人猿之间的主要区别似乎不在于大脑中增加了新的区域,而在于扩大了现有的区域,修改了它们的内部运作机制,以应对新的、不同的事情。对于诸如‘假使……将会怎么样’ ‘当……时会发生什么’ ‘做这或做那的短期及长期后果如何’之类的问题,人类大脑中拥有更多的区域去应对。”[10]人类并不是唯一能制造工具、显示洞察力或规划未来的动物,然而,没有其他物种能像我们这样具有非凡的预测和推断能力,能够观察相关性,能够从结果中推断因果关系。
人类进化为高级物种“智人”至今还不到20万年,而且从那时起,人类的大脑几乎没有发育。1997年,古人类学家在埃塞俄比亚发现了一个距今15.4万年的智人头骨。它曾经拥有的大脑体积约为1450立方厘米。这至少是大猩猩或黑猩猩大脑体积的3倍,但并不比今天普通人的大脑小。我们的大脑深深根植于早期祖先赖以进化的原始环境,远早于“智人”的出现。虽然进化一直没有停止,但是人类大脑的大部分较为现代化的区域,比如前额皮质,主要是在石器时代形成的。
人们很容易想象到古老的东非平原:一个变化莫测、充满伪装的环境,阳光和阴影交替出现,一片片茂密的树林,起伏的开阔地带被陡峭的河床打断。在这种视觉线索高度相似的情况下,推断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景物或发生什么事情的能力就是一种适应环境的能力,对生存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旦这些原始人类根据一个信息样本推断出了一个模式,找到了正确的答案(比如充足的食物、安全的住所),那么他们就不会想到去寻找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就这样,我们的祖先学会了充分利用小样本数据,而今天在投资过程中我们的大脑仍然专注于这类“自作聪明”的行为方式,比如到处寻求总结出的所谓的“模式”,急于根据零碎的证据得出结论,以及在为长远未来做计划时过度依赖短期数据。[11]
我们总是觉得技术进步的历史非常悠久,但人类种植粮食作物和最早城市的出现也只有大约1.1万年的历史。[12]在公元前2500年左右,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就出现了最早的金融市场,那里有大麦、小麦、小米、鹰嘴豆和白银等产品的零星交易,而正式的股票和债券定期交易市场的历史也只有大约4个世纪。我们的祖先花了600多万年才进化到这一步。如果你想象所有的原始人类历史都刻在一英里长的卷轴上,那么第一个证券交易所要到最后四英寸才能显示出来。[13]
难怪我们形成于古代的大脑难以应对现代的投资挑战。贝勒医学院的神经学家P.里德·蒙塔古(P. Read Montague)认为人脑是一台高性能的机器,就像玛莎拉蒂跑车一样。但它不善于辨别长期趋势,不善于识别随机结果,不善于关注多重因素。我们的祖先很少面临这些挑战,但在投资过程中,你每次登录金融网站,每次收看CNBC的节目,每次跟财务顾问聊天或翻看《华尔街日报》时,你的大脑无不面临这类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