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懊悔的残酷后果
人类的大脑是一台聪明的机器,能将现实与想象中的事情进行比较。[22]如果你不知道事情是否会以其他方式发展,那么你的许多错误决定将永远不会折磨你。知道(或相信)你本可以做得更好,导致你在出问题时感觉很糟糕。令人痛苦的懊悔促使你在脑海中思考原本可以发生的其他事情,并把注意力集中在原本应该做好却没有做好的事情上。这会激励你在未来做得更好。为我们的错误感到懊悔,促使我们不会重蹈覆辙。这一功能的进化可能是为了帮助我们的祖先在一个艰难的世界中利用有限的资源规划生产和消费,那时的风险和回报遵循着比当今金融市场更可预测的规则。
在人类的前额皮质里面,至少有一个在学术上被称为“布罗德曼第10区”的区域比其他灵长类动物的大脑大得多。[23]就像因为一个愚蠢的错误打自己一样,你把手掌拍在眉毛上方的前额上,就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区域在大脑表面皮质所处的位置。人类这个组织的体积大约是类人猿身上的2倍,神经元的密度几乎是类人猿的4倍。与类人猿相比,人类大脑的布罗德曼第10区似乎与大脑其他部分的联系更为紧密。
布罗德曼第10区与眶额皮质位于同一神经区域,并和附近的腹内侧前额皮质一起构成了我们评估实际收益与预期收益的主要大脑区域。眶额皮质与大脑中处理记忆、情感、味觉、嗅觉和触觉的其他部分联系尤为紧密,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的懊悔感常常让人觉得如此深刻和真切。(你可能会说,“过早卖出谷歌的股票让我有一种苦乐参半的感觉”,或者“我已经快赚到钱了,我都快闻到钱的气味了”。)眶额皮质中的神经元预测行为的潜在结果是奖励还是惩罚,然后监测与现实的任何不匹配之处。如果你认为一只股票会上涨,但它反而下跌了,你感到的懊悔主要来自眶额皮质。
这些大脑区域受伤的人会变得冲动,无法规划未来。[24]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神经学家乔丹·格拉夫曼研究了一组在越南战争期间头部受伤的退伍军人。由于眶额皮质和腹内侧前额皮质受损,这些患者在规划孩子未来的大学学费时花的时间不到未受伤人群的一半,也几乎没有花时间考虑如何为自己准备退休储蓄。他们也很难想出增加收入的新方法,就好像他们被困在现实中。其他有类似脑损伤的人把钱浪费在俗气的珠宝上,不做功课就投身于有风险的商业合作中,或者浪费他们的全部保险金去购置一辆昂贵的汽车。
当被要求回忆过去那些让他们感到悲伤或害怕的经历时,腹内侧前额皮质损伤的患者能够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但不像接受同样挑战的正常人那样突然出汗,而且他们的脉搏也不会加快,仿佛他们能在没有产生这些感觉的情况下记住这些经历。同样,他们经常说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经常听到自己在屈服于突发奇想之前对自己说“不”。
艾奥瓦大学的赌博实验显示,在50%的情况下,腹内侧前额皮质损伤患者能够识别哪些赌注更有可能输掉。不幸的是,在超过50%的情况下,病人出于好奇或反复无常,抑或其他原因,还是继续下错误的赌注。他们大脑里面形成懊悔的反馈回路受损,使得他们在明知错误的情况下也无法阻止自己。
对正常人来说,对懊悔的预期相当于一种紧急刹车,使人们在每一次贪婪的冲动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之后放慢行动速度。不幸的是,这也会阻止我们追求一些好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