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为何存在框架效应?
是什么引发了我们大脑的框架效应?[12]卡内基–梅隆大学的心理学家克洛蒂尔德·冈萨雷斯(Cleotilde Gonzales)说,这是感觉和思考之间的互动。你的大脑总是寻求以最简单的方式,也就是用最少的情感成本和最少的精神努力(或认知成本)做出决定。让我们回到前述罕见疾病的问题上来。有600人的生命危在旦夕,在“半满”的思维框架中,强调可以获救的生命:方案A将拯救200人;方案B有1/3的机会拯救600人,2/3的机会不拯救任何人。在“半空”的思维框架中,强调可能失去的生命:方案C将导致400人死亡;根据方案D,没有人死亡的概率是1/3,600人死亡的概率是2/3。
冈萨雷斯说,在方案A中拯救200人的想法是显而易见的,不用费脑子就能明白。这个方案强调确定的收益,是一个简单的替代方案,可以以非常低的认知成本进行评估。这个框架暗示没有情感上的代价,因为它让你关注那些被拯救的生命,而不是那些逝去的生命。
另一方面,如果按照负面框架去描述一个风险,比如,强调那400条失去的生命,就会激起大脑想象悲惨的情景,滋生负面的情绪。如同想象失去生命一样,对失去金钱的想象本质上也是令人担忧的,最终会触发你大脑中一个叫作顶内沟的区域产生强烈活动。这个弯曲的褶皱组织位于你的头顶,在耳朵后面,它的功能有点像一个大脑中的“电影屏幕”,使你能够看到和想象到尚未采取的行动可能带来的后果。结果越不确定,顶内沟就越活跃。在方案B中,挽救所有生命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所有人死掉的风险更大,这种切切实实的危险在顶内沟中引发了剧烈活动。
当你想象的内容从“幸存者”变成“死亡者”时,不管这种损失是确定的还是仅仅是潜在的,你大脑中的“电影屏幕”都会显示出令人痛苦和不安的画面,均会引起负面情绪。此时,你的大脑再也无法按照各个选项的情感成本去做决定了。冈萨雷斯由此认为,当大脑处于“半空”状态时,会更加“努力工作”。
冈萨雷斯解释说:“当我们做决定的时候,我们要权衡可能损失多少及替代方案是什么。”当你的大脑不得不如此“努力工作”时,你的情绪会失去平衡。没有人死亡的可能性哪怕很小,也比大多数人肯定会死给人带来的感觉要好。这就是我们选择方案D的原因,从情绪上讲,这是比较简单的解决办法。
现在想象两个更简单的情境。[13]
情境1:我给你50美元,你现在必须在两个赌注方案中做出选择。
A.肯定能剩下20美元。
B. 60%的概率输掉50美元,40%的概率保住50美元。
情境2:我给你50美元,你现在必须在两个赌注方案中做出选择。
A.肯定输掉30美元。
B. 60%的概率输掉50美元,40%的概率保住50美元。
你可能会发现这两种赌注方案其实是相同的。但是它们给人的感觉不一样。第一个描述框架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你最终能拥有多少,而第二个描述框架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你最终会失去多少。伦敦的神经科学家扫描了人们面对这些选项时的大脑,之后,参与者们表示自己轻而易举地发现这两个选项其实是一样的,并坚持说自己对确定的结果和潜在的结果的倾向性是一样的,不存在厚此薄彼的现象。然而,他们这种说法是不真实的。对第一个情境,他们有57%的概率倾向于选择确定的结果(即选项A);在第二个情境中,他们有62%的概率选择潜在的结果(即选项B)。
人们在第一个情境中更倾向于避免赌博,在第二个情境中更倾向于选择赌博,杏仁核的神经活动激增,这表明了大脑的恐惧中枢正在引导他们远离损失风险。杏仁核显然像一个非常迟钝的工具,只对“保留”和“失去”之间的差别做出粗略的反应。只有前额皮质才能发现一个更微妙的事实,即所有的选择都是一样的。通过渲染描述框架蕴含的情感效应,华尔街的营销人员可以让你的杏仁核处于兴奋状态,并阻止你的大脑进行干预。
最聪明的金融框架形式之一是股票指数化年金(EIA)。[14] 2005年,这项新潮的投资在美国卖出了270多亿美元,保证了你在股票市场上的最低回报率,同时也保证了你不会蒙受任何损失。股票指数化年金通常被描述为只提供好处而不提供坏处。但作为给你的损失设定底线的交换,股票指数化年金会给你的收益设置一个上限。就像前述罕见疾病问题中的方案A(将拯救200人)一样,这些年金强调了避免损失的确定性,这使得另一种选择——将资金投入没有下行保护措施的市场听起来风险太大,不值得费心去考虑。但这种“半满”思维也会让你忽略一个更微妙的风险。通过限制利润和避免损失,股票指数化年金阻止你获得所有的市场收益。在一些股票指数化年金中,你只能获得股市回报的一半多一点。如果你在股票指数化年金中投入1万美元,而大盘上涨30%,你只会获得16.5%的收益。如果你不是那么担心损失,你本可以再赚1350美元。这些失去的收益也是一种损失,但股票指数化年金中的描述框架让许多投资者对其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