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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见之明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由文山温泉落石意外以及由其所引发的官司,希望能萃取一些智能;对当事人、各公园、一般公立机关、社会大众以及司法体系,都有参考的价值。首先,对于争讼,华人社会一向非常排斥,甚至认为不祥。在一个稳定、传统的农业社会里,价值体系稳定,权利义务清楚明确,争讼可能确实劳民伤财。然而,当社会变动脚步加快,价值体系与时俱进,权利义务也因循变化时,借着一连串的官司,往往才能厘清各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责任归属。具体而言,文山温泉意外引发的官司,有助于厘清:管理处(太鲁阁及其他公园、事业单位、公务机关)在业务上应尽的责任(due care, reasonable care)到底为何;另一方面,对于从事户外活动的民众,本身所承担的风险、应有的防范保障,界限又是如何。当然,透过这件官司,司法体系也可以澄清“赔偿法”的具体内涵;在法条文字和真实世界之间,勾勒出适当的联结。在结论部分,看法也是如此;对户外活动引发的诉讼,持正面的态度。
其次,“管理含保险”的概念,是对“赔偿法”新的解释。一方面,反映事实。因为玉山公园和太鲁阁公园在管理上,都已经主动采取保险措施。另一方面,也反映一般社会大众的情怀,也就是反映了文化的特质。
英美社会,鼓励户外活动,强调大自然“不可预测”(unpredictable)和“不可控制”(uncontrolled)的特性。而且,透过一连串的立法,限缩公立机关(国家公园、林业局和各级政府等)的法律责任。因此,一旦有官司诉讼,只要没有过失或侵权,就此结束,没有保险的问题。不同的社会,有不同的历史经验,发展出不同的思想观念和价值体系,自然是合情合理。
最后,延续上一点的思维。随着经济发展,所得水平提高,民众温饱之后,已经开始从事各种休闲旅游活动。接触大自然的频率,快速上升;因而衍生的意外和官司,也可望逐年增加。对于风险的态度(事前的承担和事后的善后),也会逐渐变化。相对的,司法体系所维持的游戏规则,也必然是与时俱进(an evolving standard)。因此,对于司法体系而言,重要的并不是找出一个亘久不变的量尺,而是辨认出影响量尺的主要因素。在任何一个时点上,能清楚地论述,主要影响量尺的因素是哪些,彼此之间的权重又如何;当环境的主观客观条件发生变化时,这些主要因素又应该如何调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