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2.第一部曲：人之初
电影院前，看到插队那一幕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受过高等教育，有的可能只是小学毕业。不过，无论年龄性别知识上有多少差别，对于插队的景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各式各样的判断和想法，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后天所形成。社会学者用“社会化”（socialization）这个概念，泛指成长和学习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由耳闻目见自己或别人的经验中，慢慢锻炼出一些能力。一旦面对某种情境，就可以从自己的“数据库”（data bank）里，唤醒相关的信息，作为因应的基础。然而，这只是很粗糙的描述；不同的社会化过程，会如何影响人的判断和思维呢？历史学者海尔布罗纳（Robert Heilbroner），曾经提出一种有趣而且发人深省的观点。
在人类历史的初期，人们大概还处于狩猎渔牧的生活形态。也许有语言，但是没有文字，也就没有见诸记载的历史。人们对过去的了解有限，对未来更茫然无知；在这个阶段里，“未来”（future）是个空洞甚至不存在的概念。而后，符号文字渐次出现，历史往前推移；但是，在以农业为主的环境里，四时循环、日出日落，几乎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在这个阶段里，人们期望“未来”就和过去一样，只是重复，而不会有变化。
十八世纪的工业革命，改变了这一切。科技进步，带动了产业的革命；铁路、蒸汽船、飞机、电视、汽车、计算机，是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的变化。历史不再是静态的重复，“变化”成为常态；对于未来，人们的期待会迥异于过去。
因此，在不同的情境之下成长，显然会有不同的思维方式、不同的世界观。同样的，在海尔布罗纳的大历史之下，同时期但不同环境里成长的人，也会雕塑出不同的想法。譬如，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农村子弟务实可靠、鲁直木讷；上海人口才伶俐，慷慨好客；客家人勤奋节俭，刻苦耐劳。这些性格上的特质，反映了成长环境的特色；也反映了面对同样的情境时，不同成长背景的人，思考判断上会有不同的倾向和取舍。
历史和地理，分别是时间和空间的差异；除此之外，年龄的大小，显然也是影响思维判断的重要因素。年龄大，见多识广；数据库里的档案多，自然比较容易老成持重一些。简单地说，在不同时间和空间里，由成长的过程中，人们逐渐累积出思维判断的能力；这种能力，随着年龄的变化，而渐趋成熟稳定。追根究底，这种自然而然形成、不经刻意斧凿的思维判断能力，就是“经验”（experiences）。
因此，这种思维判断的能力，可以称为“经验方程式”，一切以经验为依归。经验方程式的好坏，当然要和其他的思维判断方式、其他的方程式相比，才能一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