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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讨论和含义
对于前面各节的论述，值得稍作回顾，并且阐明论述的性质和含义。在实质内容上，前面论述中提出的观点，弥补了理论上的一些缝隙。具体而言，主要的论点：规范式思维是结果式思维的速记。此外，把规范式/结果式思维和工具/价值理性，以及规则/行为合理，作一联结；点出不同文献之间的关联，增强理论之间的相通互补，也是理论上小小的增添。除了实质内容对理论的增补，更重要的是，前面的论述有较广泛的含义，特别是对法学理论。
具体而言，无论大陆法系或海洋法系（习惯法），正义毫无疑问是最高指导原则；对于正义的来源，往往是诉诸自然法、道德哲学、哲人思想等等。然而，前面的论述，却是为道德（包括正义的理念）提供了实证的基础（a positive basis）。也就是说，法律帝国的基础，可以不再是抽象的道德哲学，而是立基于人类实际的演化经验。这种基础，比起不容易捉摸、几乎是虚无缥缈、不同学者之间有不同解释的自然法或哲人思维等，显然要更为明确扎实、更有说服力。虽然本章没有直接处理“正义”这个概念，然而有两点可以稍稍强调：一、正义是人类社会发展出的概念，性质为规范，但是基础是结果；二、传统的法学论述，往往以正义为基础，本章的论述，为正义提供更务实、更有说服力而且更根本的基础。
此外，“法律的实证基础”（a positive basis of law），以人类演化的过程为材料，更呼应经济分析的行为理论。换一种说法，经济分析的行为理论（特别是成本效益分析），不仅在横断面上（cross-sectional）处理政治、社会、法学等领域里的问题，而且，更在纵断面上（longitudinal），把解释范围推展到人类的原始社会。对于道德、道德直觉的来源，提出一以贯之而且合情合理的解释。还有，众所周知，对于“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methodological individualism），诺贝尔奖得主布坎南（James Buchanan）多所论述。主要的论点可以归纳为二：第一，人才能感受到喜怒哀乐，是一切价值的根源和基础；第二，个人是形成社会现象的基本单位。然而，本章前面各节的论述，至少为“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增添一些新意：道德等价值观（规范和道德直觉）确实藏之于个人，不是凭空而来；个人是各种价值的寄居处，是演化的结果。因此，分析方法上，个人的确是扎实有力的起点。另一方面，个人的思维模式（结果式思维和规范式思维），是演化过程的产物，本身也是可以分析探究的。因此，既然个人是价值的寄居处，对于个人本身的探讨，也刚好是检验其他分析方法的试纸。也就是，可以检验其他的分析方法，能否对个人本身提出合情合理的分析。
最后一点，关于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还有一点值得一提。经济分析的“故事”，通常由鲁滨孙开始：即使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还是要面对生产、消费和储蓄/投资等问题；星期五出现之后，就有了交换、分工和专业化的问题。相对的，法学的“故事”，一向是由“两人世界”开始：星期五出现之后，两人之间有了互动，才面临规则的问题。然而，本章前面论证，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不只适用于经济分析，也适用于探究法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