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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自1960年开始,经济学出现了两种重要的发展:一方面,经济学者把经济学的分析方法运用在传统上属于法律、政治、社会等学科范围的问题上,而且得到了丰硕的成果;另一方面,经济学者也发展出新的分析性概念,如“交易成本”(transaction cost)、“信息与诱因”(information and incentives)等,不但丰富了经济学的内涵,并且使经济学者对社会现象的分析更为深入。当然,这两方面的发展彼此影响,使经济学在广度和深度上都迥异于往昔。
本章就是在这种背景之下的产物;具体而言,本章希望从经济学的角度阐释《金刚经》。这么做有几点理由:首先,以经济学的分析工具探讨经济活动之外其他的人文现象,都已有璀璨的成果;把经济学的分析架构用来分析宗教(典籍),似乎也是自然而然的发展。其次,经济学隐含一套特别的世界观(或价值观,或看事情的方法),而佛教思想反映在经典上,也代表一种世界观;如果能在两者之间找到交集,或形成并集,等于是为两者都找到了额外的参考点。对于两种世界观而言,或许都能增添新的体会。最后,佛教是世界上的主要宗教之一,影响千千万万人的生活和行为,而《金刚经》是佛教中重要的经典之一;因此,任何社会科学都值得根据本身的分析架构,对这部重要的经典提出盲人摸象式的阐释,以作为社会科学和宗教之间沟通或联结的桥梁。
为了达到由经济学阐释《金刚经》的目标,本章将循序渐进;不过,在开始进行以下的论述之前,需要先说明本章在先天上的一些限制。
第一,关于《金刚经》本身,因为是由梵文翻译而来,所以先天上已经可能与原经文(梵文)稍有出入。而对于文言文的阐释,又可能造成某种程度的失真。此外,历来对《金刚经》虽然有许多注释,不过绝大部分是由佛教徒或接受《金刚经》教义的人所撰述,而且彼此对经文解释的观点有不小的歧异。因此,本章由社会科学(特别是经济学)角度对《金刚经》价值观的总结,可能和目前的论著有相当的差距。
第二,经济学是现代社会科学的一环,其包含社会科学研究者所共同接受的基本分析架构和所共同关切的主题。相形之下,佛教反映在《金刚经》上,就性质和关切主题而言,可能是一种借着肉体上的修行而体会领悟的(存于个人的)世界观;因此,经济学和《金刚经》之间在性质上可能有不小的距离。也就是说,对经济学的了解,可能是需要“智识”(intellectual)上的能力;而对金刚经的了解,可能还牵涉“心智”和“生理”(mental as well as physiology)上的活动。
第三,在佛教里(《金刚经》当然不例外),往往有相当的成分是无法用一般所承认或接受的现代科学来验证;例如,前世、来生、地狱等概念。这些概念和相关的论述,必然和经济学(及其他社会科学)所愿意接受的格格不入;因此,类似的论点将不在本章的研究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