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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农村现代化进一步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
1.乡镇企业高负债中的非生产性占用
各地对发达地区农村现代化建设所反映的比较突出的矛盾,一是资金紧张,二是乡镇企业布局分散、结构雷同,三是户籍制度改革滞后和城市化水平较低。这些问题实际上还是经济和社会结构不合理,都是普遍性的问题,所以各地都提出调整经济结构。但是发达地区为什么出现这些问题,要认真进行分析。
目前从宏观上看,资金并不是太紧张,银行进行商业化改革以后,已经出现银行追着好企业主动上门给贷款的现象。一向经济发展势头很好的发达地区,似乎更应该是资金流入地区。现在提出资金短缺,虽与国家宏观政策的“一刀切”有关,但近年来大量资金流入非生产领域,有些乡镇和有些企业非生产性占用资金在20%以上;再加上投资主体不明、投向分散,导致发达地区乡镇企业的负债率过高,普遍达到60%以上。这些也是银行头寸减少、贷款困难的重要原因。
2.乡镇企业产权与积累问题
乡镇企业在发达地区三分天下有其二,对整个农村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但其收益大量向地方政府和社区转移,确实是发展过程中的问题,也的确是当务之急。
乡镇企业创办之初的资产形成主要有三个来源。第一部分是企业占用土地的增值收益,亦即农村土地从第一产业向第二、三产业转移所形成的级差地租。第二部分是农村在潜在失业的压力下,到企业就业的社区内部劳动力的剩余价值。因为农民追求就业,并不计较工资、福利,企业也省去了至少30%的职工福利性开支。第三部分是高通货膨胀下,企业得到银行贷款的同时,从“深度负利率”转化的利润。因此,尽管乡镇企业现在形成的固定资产规模很大,初始投入主要是这三部分。由于这些收益转移都只能依靠乡镇和村的社区环境,所以乡镇企业就只能“社区化”,随之产生了两个弊病:一是“村村点火,户户冒烟”,高度分散、不规模;二是乡镇企业完成原始积累,利润有所增加时,也不得不向社区转移。一部分投入公共品开支,就是修桥补路、养老办学,以及行政性补贴;另一部分投入社区消费,就是户户通电话、盖新房等。
于是,企业负担渐渐增大,负债率推高,这又使得企业有限的效益也得交给银行。此外,20世纪80年代全国性的商品短缺给乡镇企业留下的历史性机会也不复存在。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不仅80年代末期全面的卖方市场已不存在,现在连资本品都已经相继出现过剩。可见近年来发达地区有人说“找不到感觉”并不为过。因为发达地区多数资源已经完成资本化,过去依靠资源转化使经济增长快的优势已日趋衰弱,这就意味着要获取以前的高速度增长已难度很大;何况乡镇企业负债偏高、布局分散和结构类同等矛盾也会影响经济增长。
3.小城镇问题
小城镇建设也是农村现代化的一个主要内容。目前,发达地区大部分小城镇的硬件建设已经很上档次,可以算得上超前现代化了。但我们都看到,小城镇白天挺热闹,晚上就是“这儿的傍晚静悄悄”。因为上述乡镇企业收益向社区转移的问题,农村非农就业人口大都滞留在乡下,仍然不是市场经济要求的商品消费人口,而是自给自足的农业人口。由于城镇的人口规模和消费规模偏小,所以经济聚集程度过低;而没有一定的规模消费,也就不可能有发达的第三产业;没有第三产业的支撑,再现代化的城镇也将是一座“空城”。这可能是目前发达地区小城镇建设的共性矛盾。伴随而来的问题就是投资越来越大,占地越来越多,包袱越背越重,很多地方出现“有城无市”,小城镇发展将难以为继。
中央早在1984年的1号文件中就明确了允许农民携带要素进城的政策。十几年了,农村人口为什么难以向小城镇聚集?一方面可能是农村的分工分业受到人地关系紧张的制约,农民的收入水平还没有达到城镇消费水平,或者是传统观念的影响;另一方面是小城镇的制度“门槛”太高,阻碍了农民和乡镇企业进入城镇。这后一条是发达地区的主要问题。降低小城镇的制度“门槛”、推动农民进城的问题不解决,成规模消费上不去,地方乃至全国的经济结构就无法进一步调整。
4.农业现代化试验遗留的问题
发达地区农村在上一轮农业现代化试验中,通过转移乡镇企业收益“以工补农”,形成了农业的高投入。这个做法实现了社区综合收益最大化。但在乡镇企业完成原始积累进入社会化大生产以后,农业是否能够自我积累成为独立产业的问题至今还未解决好。理论界对发达地区长期回避讨论的问题其实是十分明白的,这就是搞高投入农业特别是粮食生产,经济上不合算,如果计算折旧和资金利率的话成本太高,无法参与市场竞争。
形成这一问题的直接原因是:宏观上国家的粮食市场体制和经营机制改革不到位,微观上小农经济是现代市场经济的“天然反动”,农业经济领域缺少明确的市场主体。随着有关粮食贸易国际谈判的进展和世界粮食市场的波动变化,这一问题将会表现得更加突出。
大城市郊区一度搞区域割据和高投入的“菜篮子工程”,过去虽然起过保障供给的作用,现在看来也有同样的问题。比较一下大城市农副产品本地购销量的差别就可以发现,政府的农业补贴,正在通过郊区蔬菜和食品批发市场的交易大量流出去。城市的“高价农业”客观上已经变成财政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