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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喜事来啦! ——第二届乡建志愿者新幸福主义集体婚礼的幸福故事
5.2 喜事来啦!
——第二届乡建志愿者新幸福主义集体婚礼的幸福故事
杜洁[1] 潘家恩[2]
2009年,五对乡建志愿者,在硕果累累的柿子树下喜结连理,并用行动诠释,即使在简单的物质生活下,也有数不尽的“新幸福”理想——平等、互助、勤俭、自立、担当、奉献。
今天,越来越多年轻人加入到乡建事业中来,或在北京,或在上海,或在福建,或在陕西,或在田间,或在讲台,或在市集,或在地头……
他们在为社会、为他人奉献大爱时,也没忽视对身边的TA的关心。他和她相互支持、相互仰慕,他们不只是工作上的伙伴,更是情感上的依靠;他和她在理想的事业中收获了爱情,迈入婚姻的殿堂;他们希望将他们的幸福和甜蜜,传递给更多的人。
2015年1月18日,农历甲午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宜嫁娶,第二届乡建志愿者新幸福主义集体婚礼如期举行。9对乡建新人在众亲朋的见证和祝福下成婚,从此世间又少了18位单身未婚青年,多了9对恩爱的夫妻。
这一天,素手交握,发髻轻绾;
这一天,画眉点唇,红裙换绿装;
这一天,做他的新娘,一辈子的新娘;
这一天,有了你,我就有了家,多了一个爸和妈;
这一天,在亲人、乡建师友、农民兄弟的见证下,我们,结婚了!
从这一天开始,乡建路上,相扶相持,相惜相伴,做彼此的肩膀。
有些惊喜,总让人幸福得摸不着边
她叫马久菊,是一个热情大方的陕西姑娘,有她在的地方,总能听到她爽朗清脆的笑声;他叫汪维行,脸蛋有点敦敦的,总是一脸可掬的笑容,爱和大家开玩笑,大家也爱和他开玩笑,为了更容易记住他,大家都改口叫他“汪汪”,他也笑眯眯地接受了。他们都是梁中心“农村人才培养计划”的学员,她是第九期学员,他是第六期学员,他俩的爱情故事是从北京西北六环附近一个叫“青年公社”的院子里开始的。
2013年暑假,久菊参加了一个名为“青年之力”的徒步游学活动,从汪汪的母校山西农大(那时他们还不认识)徒步走到北京的青年公社,并参加了随后梁中心组织的支农大学生培训。培训结束后,久菊也对未来的工作有了新的思考,她想继续参加梁中心举办的一年期的农村人才培养计划,但需要驻点农村一年,她有点犹豫和纠结,于是就有人建议她去找汪汪。汪汪从人才计划第六期结业后,就留在了梁中心做农民合作组织的工作。后来汪汪推荐她去河南漯河合作社的试验点,因为是自己推荐的,汪汪担心“万一她要是在试验点上待不住或是有些问题,总觉得多少应该有些关注”。就这样,在开始的时候,他偶尔会了解和关注她在村里的信息或是状态。
参加人才计划的新学员每个月都必须要写月报,汪汪作为老学员,偶尔也会翻阅学员的月报,给些回应或是交流,也会特别地注意一下这个曾经很纠结的姑娘所写的总结,还会给一些标注或是反馈。他们在月报里进行交流,聊着聊着就会聊到在村里的人情世故,聊到在村里驻点的不知所措,聊到在村里的新鲜事,聊到热心的大姐、奶奶,聊到他们对农村的理解,聊到他们的内心世界,聊到他们对美好的想象……
每到年底梁中心都会举办“全国农民合作组织论坛”,作为中心合作社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汪汪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很忙,人才计划中的学员也都会回到中心来帮忙做一些会务工作。汪汪平时不很在意穿着,总是有些邋遢,临到年底论坛开始的前一天,想要在衣柜里翻出能够穿得出去的“行头”,这时久菊就很热心地来帮汪汪挑选衣服。在这期间,因为见汪汪太忙,没时间洗衣服,久菊还特地帮汪汪洗了他要穿的裤子,毕竟是12月天寒地冻的,把久菊的小手冻得通红,让汪汪心里很是感动。合作社论坛的这两天,每天晚上她都会给他发一些“早点休息”之类的短信。两天之后是汪汪的生日,刚好是圣诞节,在生日那天早上醒来,床头放着打蝴蝶结的礼盒,打开一看,看到熟悉的笔迹折射着祝福,就知道应该是她送的生日礼物了。只是……她不是已经回家了吗?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走之前安排好的,偷偷地买礼物,偷偷地放在床头,给了汪汪一份很大的惊喜。
接下来的故事就顺理成章了,他们开始打电话,开始发短信,开始思念……就这样相遇、相知、相识……感情上的事久菊比汪汪开放,敢爱敢恨,在2015年3月8日妇女节那天,她在QQ签名上写下“汪汪,非你不嫁”,惹得众人一阵喧哗,也让汪汪有些惊喜,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摸不着边……他俩很少吵架,不过也会有一些不开心。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在电话那头一顿说他,而有时也会低声哭泣,这个时候汪汪就在电话的这头默默地听她哭诉。
五一放假期间,汪汪去村里看她,久菊就拉着他一起和村里的小孩打乒乓球,一起去拜访很照顾她的奶奶、阿姨,一起去村里的教堂做祷告,给教堂的孩子上手工课……晚上,他们一起在村口的小路上散步,吹着初夏夹杂青草味的凉风,听着远处各种小虫的叫声,远处昏暗的灯光,村中时而传来的狗吠声……他们没有说话,怕一说话就会打破这宁静、美好的夜,就这样静静地依靠着……五一的假期很快就过了,他们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角色中,她在村里继续工作、生活。
8月,人才计划结业。他们一起跑到内蒙古的草原,在广阔的草原上呼喊着、疯狂着……结业后,她开始找工作,开始面试。参加新工作的第二天,她就去内蒙古的草原上出差了。
十一放假期间,他们一起去了一趟久菊家,见了她姐姐,见了她父母,见了她家很多亲戚。到久菊家的第二天,汪汪就自己动手下厨,给她们一家做了满满的一桌饭菜。他们也会谈彩礼,试着理解父母。他们知道父母观念的转变不是那么容易,需要一些时间。他们理解父母独守在家的那种孤独,所以在第一次去了她家之后,她便提出每半个月互相给对方的家里打一次电话,他给她家父母打,她给他家父母打。对于双方父母来说,结婚后子女不是离开他们,而是又多了一个人关心他们,特别高兴。在11月的时候,她和她父母说了集体婚礼的事,她爸妈竟然答应了。后来她了解到,原来这和汪汪每个月给她们家打电话有很大的关系……每次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汪汪总是自豪地向其他人传授经验:搞定丈母娘,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缘于一支钢笔
她叫口皓,口是口号那个口,皓不是口号那个号,甘肃人,人才计划第八期学员,大学期间就开始参与大学生支农下乡工作,现在在爱故乡工作;他叫何志雄,外号河马,湖北人,人才计划第一期学员,在梁中心工作已有十几个年头了。
他们相识于2012年,是在做大学生支农下乡工作中认识的。2014年,河马心情比较低落的时候,收到口皓送的一支钢笔,于是她从此走入了他的心里。他们走到一起,不仅仅是因为简单的感情,更多的是有一种对于农村的情感,一直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他们在支农的道路上不断地往前走。他们都喜欢自由和折腾,不喜欢受世俗的限制和约束,在参加集体婚礼的时候还没领结婚证,据说那时他们双方父母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先上车后补票的他们就是这么任性!
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乡建”恨晚
她叫李冬梅,四川人,在陕西西安农夫市集工作;他叫周鹏辉,陕西人,在宣明会甘肃定西项目点工作。他们相遇在嘉泽姬山书院,那一年是2013年,他是姬山书院第一期乡土青年培养学员,她是第二期学员,也是刚毕业就来到嘉泽,刚开始并没有什么一见钟情或者像电视剧里的浪漫情节。当时他住在她宿舍的对面,她常常会看到他在洗志愿者用过的床单,还看见他打扫水房,那是别人都视而不见的死角,她觉得他总是在默默地、很认真地做一些事情。一起聚会时他总是会默默地照顾她,后来交流得越来越多,经常发短信聊天,慢慢地越来越有默契,她每天上班都要看看他到了没有,有时会默默地看他在干什么,她觉得看到他一天都有好心情。
鹏辉快要结业了,原计划准备离开嘉泽,那时候冬梅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因为想到每天见到的人就要离开了,心里很无奈。于是在短信聊天的时候,冬梅跟鹏辉说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自己听到他说要走后的反应,鹏辉动摇了。开始时鹏辉也很苦恼,因为这打乱了他的计划,最终鹏辉为了冬梅留了下来,他也觉得缘分是不能等的,于是就在一起了。冬梅很豪爽地说:“那时我来嘉泽正好一个月,也许很多人都觉得太快了,可是对我来说,是遇到他太晚了。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乡建’恨晚。我们决定在一起,过年回家,我的父母不同意,但是我们也没吵也没闹,就这么静静等待。2014年3月,我爸爸终于同意我们在一起,他说只要我们幸福就好了。”
不在一起工作,就在一起生活
她叫李慧娟,来自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现在一家NGO工作。他叫易贤涛,2004年大学期间就开始做支农志愿者,参加中心组织的支农下乡活动;2007年又回到梁中心参加人才计划,是人才计划二期三期跨届的学员,最早是在江西兴国项目点上驻村蹲点。
他们相识于2012年5月,那时是在北京同一家NGO工作。因为当时有一群年轻的同事,大家喜欢在一起游玩打闹,在这个过程中,彼此有了感觉,就慢慢地熟悉了。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是在他们共同离开那家NGO以后,“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走在一起,分开之后反而走在了一起”,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相知相爱,再到结婚。
青梅竹马,乡建为媒
她叫袁辉兰,曾参加梁漱溟乡建中心组织的第四期“校内人才培养计划”,在杭州一所医院实习;他叫詹荣,曾参加梁漱溟乡建中心组织的第三期“校内人才培养计划”,以及社区伙伴(PCD)广西青年实习生项目,在爱农会土生良品实习一年,在杭州太阳公社工作。
他们是高中同学,高三那年她转入他的班级,那时他是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也是学习最刻苦的,从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打打闹闹,总是端坐在座位上写作业。遇到难题时,她就会去问他,他总是讲得那么仔细,那么认真,每次让她的心里都很感动与佩服。高中毕业后他们就分开了,他去广西上学,她则去了山西学医。
大一寒假的时候,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他跟她提起了乡建(他是梁漱溟乡建中心“校内人才培养计划”第三期的学员),还给她看了他参加活动的照片,当时就很激动地问她是否愿意参加。那时让她印象最深的是他们一起走在田间小路上,他气定神闲地望着那田野与山丘,还说有空的时候就喜欢到这外边来走走。她当时就感觉他是一个诗人,有对大自然的敏感发现,也有对生活的无限包容,心底始终流淌着暖暖的温情。
为他们牵红线的还是乡建,这个寒假之后,他给她发来参加“校内人才培养计划”的报名表,还要写五篇文章的读后感。她打字慢,又是期末复习紧张阶段,就有些为难,跟他说了之后,他竟然说要帮她打字,让她又是一阵感动。通过一轮面试考核之后,她也加入了“校内班”,也成为乡建的一分子。2013年寒假过年时,他提着东西来她家玩,她带他到家乡的田地和小河边,他们聊得挺愉快的,出乎意料的是她爸妈为他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有一个红包。等寒假过后回到学校,他就打电话给她,第一次是闲聊说了他在土生良品饭店工作的事,第二次打电话来祝她女生节快乐,可她都不知道那天是女生节。这样一个严肃、不轻易表露的男孩子竟然会为一个小小的节日打电话给她,不禁让她有些心花怒放,她也就鼓起勇气给他发信息——“你的电话让我好激动”。等过了两天后他便直接跟她表白,而她也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她跟舍友说她有男朋友了,舍友们都很惊讶。
没遇到他之前,她在想象着男朋友的模样——他要是高高瘦瘦的,有着崇高的理想抱负,有着善良而淳朴的心,而他正符合她心中对另一半的要求,他们就这样开始了美丽的爱情故事。他们俩都是初恋,表白后不久她所在的学校居然神奇般地放了十天的清明假,她毫不犹豫地打电话过去,不由分说地跟他喊“我要到你那去”。他刚听到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后来他告诉她说当时有点蒙,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而惹她生气。事实证明这种担心是没必要的,短短的几天时间让她看到了更真实的他:严肃的外表下有着那样善良而温柔的心,稳重而又从不表现出骄傲,只是很认真地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并且尽力把它做好。短暂的相聚之后她回到了山西的学校,他还在广西,就这样他们开始了辛苦的异地恋,但每次她接到他的电话都是那么开心。他也成了她的骄傲,只要是熟一点的朋友,她就会情不自禁地说起他来,她便跟他开玩笑说:“发现自己走到哪都喜欢给你打广告。”
2013年他大学毕业后,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他继续留在广西参加了PCD支持的健康农业实习生计划,并全职一年在南宁土生良品饭店做志愿者。2014年7月,她到杭州实习,他实习期也正好结束,于是他为了她也来到了杭州,来到了杭州的农村,在太阳公社工作,继续着他的乡建梦,也在她身边坚实地守护着她。
患难之中显真情
她叫梁发珍,来自广东;他叫魏长,来自福建。2009年第一届集体婚礼上,当时还是单身的魏长抢到了新人抛的绣球花,他觉得这定能带来好运。果然,第二年,魏长就在福建泉州一个教堂里学习的时候遇见了发珍,并且一见钟情。
初识之时,发珍还拄着拐杖,身体也不好,是一个渴望乡村生活的病人。那时候魏长什么都没有,身无分文,没有收入,没有房子,也没有车子,只有一把锄头、四亩地,和一个做农场的梦想。共同的愿望和生活的追求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他们耕种田地,从零开始。魏长在地里干活,从不会种地,到慢慢会,到联系客户销售送菜,一步一步创建了佳美农场;发珍就在家里煮饭、算账,在乡村的生活也让她脱离了拐杖,病也神奇地好了。
在集体婚礼上,魏长说:“她叫梁发珍,是我发现的珍宝,勤俭持家,是我很好的搭档,正因为有她,我才拥有了一切,才拥有了幸福。”发珍说:“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的生命,正因为有了他,我才有了幸福,有了家。”当顺风顺景的时候,不足以考验两个人的感情;只有共同经历了很多波澜的时候,患难之中才足以验证爱情的忠贞。
不再错过爱
她叫靳培云,来自河北;他叫严晓辉,来自陕西。农村出身的他们大学毕业后都参加到当代乡村建设事业中,因乡建走在一起,也成为乡建队伍诸多眷侣中的一对。
相识八年,但来去匆匆;志同道合,却总是错过;刚刚相恋,便远赴他乡。迟来的爱情,怎能再错过。
他说,他也曾错过美丽的爱情,有过遗憾和愧疚,但面对真正的婚姻,他是幸福的,因为他知道,朴实无华方永久,平淡无欲真生活,乡建路上,她会陪他走到底。
她从不要求,但她愿意跟着他吃苦,无论乡间田野,无论风里雨中。她说,追求理想或许是痛苦和孤独的,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跟你一起疯狂,我愿意那个人就是我。
2006年第一次相遇,是在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那时他在学院工作,一边耕田,一边盖房;她那时大三,去学院做志愿者,两个多月的志愿工作,让她深深地喜欢上这座乡间学校和那些土房子,还有那群朴素可爱的伙伴。
2007年学院关闭,他去了广东学习,她却在毕业后追随学院,跟着转移到北京的团队(生态农业工作室)参与小毛驴市民农园的筹备工作,2008年汶川地震后,她跟着分出来的建筑团队(乡村建筑工作室)奔赴四川救灾,在灾区一扎就是三年。
2009年,他从广东被调回北京,主持小毛驴的工作。那时农场正处在发展期,急需人才,她则是他要叫回来的伙伴之一。
2010年她从四川回到北京,加入小毛驴,那时,他对她说,你是学院的老同志,在这里,大家一起工作,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享受同样的待遇。但是在不久之后的农场改革中,他并没有如愿实现对她的承诺,她也不计较待遇,开心享受大家庭的日子。
2012年农场的一场小风波,却促成了他们美满的爱情,但很快,为了支持他的工作,出于避嫌的她哭着放弃农场的工作,选择到每天要坐4小时公交的市区上班,对于她钟爱的事业和伙伴,她再次变成了志愿者。
2013年9月,她决定辞去工作,跟他去外地读书时,对他说:我们不会再错过在一起的机会。那一天他们订婚,也是他再次开学的日子。三年前,他报读了岭南大学的硕士课程,却因忙于小毛驴的工作,长期休学,当接到学校即将取消他资格的通知后,他不得不暂停在农场的工作,赶赴学校。那时她则刚刚被邀请重新返回团队参加柳林的社区工作,社工出身的她曾对此充满期待。回想起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在工作、学业和爱情之间,在无数次的犹豫之后,她作出了艰难的选择。
2014年10月,这对乡建战友迎来了他们的宝宝,取名为禾,望其不忘乡土,秀于田间。终于开花结果的他们,回想起自己的恋爱经历,总有些许感慨,但却十分满足。
八年的时光,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他们最终在一起了。2015年1月18日,是一个他们期待已久的日子,他们再次回到农场——那块洒满汗水和快乐的土地上,和其他八对乡建同行一起,举办集体婚礼,向所有亲朋好友、兄弟姐妹,老师、长辈、同人宣告:这一生都不再错过,彼此珍惜!
乡建路上,有你有我,一路风雨,携手同行!
新小知与新小农的另类爱情
她,叫高明,来自上海,在上海大学当老师;他,叫袁清华,又名“黑哥”,来自河北,现在做什么呢?经理、店小二、农夫、外联、民宿客服、大米销售、活动带领——一人数角儿。
乡建十年,他们相识相知相爱也历经十年,终于在今年修得正果。一个从上海出发,到过河北乡建学院,当过志愿者,飞到英国伯明翰求学,最终在上海一边当老师,一边继续做乡建实践;一个来自北京,经福建,到泰国“米之神”,最终为了爱情,放弃北京小毛驴市民农园的工作,来到上海重新创业。两个人满世界地兜了两个大圈子,最后走到了一起。2013年年底,两个人终于开始了幸福的同城生活。
事实证明,爱情,与距离无关,与地域无关,与职业无关,与背景无关,只与共同的生活目标有关。
海阔天空,两个人许下了海誓山盟的誓言。2014年10月两位终于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他做生态农业,像照顾幼苗一样,呵护来之不易的爱情与家庭;她做研究,走社区,改变世界从自己的生活开始。十年青春岁月,十年乡建浇灌。对于他们来说,理想并不遥远,就在日常生活中,就在脚下携手同行的路上。
一个乡建家庭的故事
她叫杜洁,河北人,现在中国乡建的汇聚地北碚继续新阶段的乡村建设;他叫潘家恩,福建人,现在重庆大学当一名梦想中的教师。同为“80后”的他们至今已经相恋且乡建14年,领证7年,并拥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碚碚”。
杜洁的回忆
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14年,结婚第7年。谢谢这次集体婚礼,提醒我们注意到其实已经是新婚后第7个年头了。7年,不知是否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痒”,对我们俩来说,每一天、每一年都有挠在心底的痒处,无声的躁动、安静的生长,日久弥新。
认真回忆一下十多年的过往,有太多太多的糗事、窘事,回想起来都会不自觉地笑出来,而要记录下来却又十分琐碎。
初识是在一次讲座上,那时我还是懵懂的大一新生,他是讲座台前忙碌的社团骨干,我在台下仰望时觉得:这个酷酷的研究生挺能干的,粉笔字写得很有气势。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只是大二而已。他那时候很爱装严肃,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老10岁。
而真正彼此认识是在我也加入了社团之后。我们的社团叫作“农村发展研究会”,我入会之后作为一个小干事很长时间没人理。于是我开始在社团的各个部门里乱撞,撞进了当时他们几个骨干秘密在搞的“新农人”工作室。在那个好像黑网吧的校外小屋里,我在几位师兄的带领下闯进了一个充满了热情与躁动的梦。在那里,有人彻夜长谈富农创业,有人守着电脑研究B2B电商,有人四处谈创建乡村图书馆,有人捧着厚厚的书慷慨激昂……捧着书的这个,就是潘家恩,当时的社团学术部部长。因为走进了这扇门,于是他有了面试我的机会,然后得出了“这小丫头一般般”的初步结论。好在面试我的不止他一个。
那时候,大家一起熬夜是很经常也很正常的事情。而一起熬夜,绝对是培养同志间革命友谊的温床。从一起做会刊、做评奖材料、做宣传单、做讲座海报,到组织讲座、组织下乡、一起去拜访老师,渐渐地合作增多,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从副会长—办公室主任,到会长—常务副会长,我们的组合变成了社团里的固定搭档。数不清多少次的彻夜长谈,星空下、草地边,谈过共同的话题,唱过最爱的歌曲。也说不清什么时候算真正的表白,还记得他别别扭扭地说了一句“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就都笑了。当他在某个深夜把我从宿舍叫出来吃5毛钱的麻辣烫,从怀里掏出一朵花,说是看卖花小姑娘在寒风里可怜所以买了下来,我觉得,我真的很幸福。
作为农科院校的涉农社团,“三下乡”是传统保留的重点项目。从我大一开始,就跟着他一起下乡,一直在同一个队。也因为有他这个领队在,我一直到大四毕业都没做过下乡的领队,也从来没体会过有什么辛苦艰难。下乡过程中一起经历过的故事数也数不完:“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是来自列车的经典民间“诗句”;内蒙古草原上何慧丽老师跟乡镇女干部共同唱起的歌至今还回荡在我的脑海;在张家口仰望着给我们做参与式调研培训的张兰英老师……那些歌、那些笑、那些争吵、那些苦恼、那些思考,伴着我们走过了大学阶段的每一个寒暑假。曾经字斟句酌写出来的调研报告,今天看起来非常幼稚可笑。但那并不重要。做过喜欢的事,做过想做的事,足矣,不是吗?在那个过程中,我们不仅熟悉了彼此,也认识了影响我们一生的很多师友,老刘、老邱、何老师……以及温老师、健芝老师,太多太多人。我们相约走遍万里山河,从那年开始,却不从那年结束。
除了实践,还有一个很值得一提的讲座。潘家恩酷爱邀请人做讲座、开会,这个习惯延续至今。当年社团讲座99%都是他张罗的。于是,我就成了最擅长贴讲座海报的人之一。当年我们穿梭在北京诸多高校里,蹭讲座、蹭课、蹭研讨会、蹭老师的赠书……见缝插针、无孔不入。记得有一次去人大听讲座,回来的时候没钱坐车,于是我们一路从人大走回农大,穿过北大时在食堂用仅有的1元钱买了一个花卷分着吃了,现在想起来特别欢乐。而我们蹭到的最有价值的课,就是健芝老师2002年组织的“草场地”研讨班,激烈的讨论、热情的歌唱、发人深省的电影还有秀梅夫妇感人的婚礼……一扇扇“另类”的新世界大门打开了,也播下了后来生发出很多种社会创新探索的种子。很庆幸,所有这一切,我们一起经历;听到的每一个讲座,我们一起争论、一起消化、一起去找书、一起去找老师。我们一起走过的路,没有那些故意营造的浪漫和秀给别人看的恩爱。不过,还有比思想的共鸣更浪漫的事吗?
他大四毕业去了河北定县的村里,我尚未毕业留在学校考研。离开的时候,他买了厚厚的三个大笔记本给我做考研笔记,还留下三封在考前和考中才能依次打开的信。2004年的冬天,整整十年前,我肩上披着细碎的雪花走进北大的考场时,心里装的是来自那三封信中暖暖的力量。此后的三年里,我读研他在定县,我假期过去看他,同时断断续续做一点点志愿工作。当时,我妈说,如果你们分开这三年后还确定在一起,那么你们就在一起吧。三年,很快就过去了,而我们其实都没有分别很久的感觉。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走到了一起。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很早之前他的一句话早就打动了我妈,他说,我是他的“燕妮”。
2007年的佛诞日,他从翟城村来京和我一起去领证,9元钱的事。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们没有办婚礼,只在定县即将告别的小屋贴了个“囍”字,严晓辉亲手剪的,那时他还是光棍。我们在网上给所有师友群发了邮件,收到了很多很多的祝福,还记得有一位老师说:“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很多童话的结局。而对你们来说,这才只是开始。”
7年后的今天,沾各位的喜气参加这次婚礼,我们很幸运地说,那个傻小子和傻丫头还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还有了一个小小丫头,感谢我们双方家人对我们的容忍和支持,长大后的我才知道,当年不办婚礼让我爸爸损失了多少礼金收入。感谢潘家恩的包容,14年的日子里,我有太多的任性、逃避、懦弱、彷徨,是他的宽容与支撑让我们走到了现在。幸福美满的故事,永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岁月的磨砺,可以不是一把杀猪刀,而是一个砂轮,磨出真玉、琢出真心。
记得以前有一次听讲座的时候,潘家恩给我一个字条,是鲁迅《伤逝》中的一句话:“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创造。”这句话,其实就是任何情感保持生命力最真实的路吧。谨以此,与大家分享我们的故事。
小潘的啰唆
大家好,我就是上面故事中略显啰唆,因毛病不断而常常被她踩脚尖或使眼色的那位“少年大叔”。忽然发现日子飞快,大二大一的青涩学生转眼间也都初为人母(父)、人师了。
当专属于少年的激情淬火后,似乎许多故事也就是一个故事而已,这个不断进行,重复和延续的故事,是关于如何学会生活,特别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的。可能简单,但同样可以精彩;如何面对一己之限,让彼此能真正“输”得起,因为常常挂在我们嘴边的所谓“后盾”,不仅需要抵御外部压力,更要面对内部张力,不只可免除后顾之忧,本身也应成为前行的动力;如何学会珍惜彼此,所谓“执子之手”,绝非聚光灯下和仪式现场的片刻停留,更是一种心态,如何让分享分担、倾听自省成为内心流露和生活方式;如何在互以对方为重心中去接近中华文化与传统伦理的真精神。
2007年,我们在定县翟城村结婚了,在简单的小屋门口贴上个“囍”字就成为我们的婚房,我们穿的是学院的T恤拍的结婚照,衣服上写着七十多年前就流传在当地之《农夫歌》的最后一句:“没有农夫,谁能活在天地间!”
那两件T恤虽然已经洗得发白,我们至今仍然在穿,父亲和姐姐都看不下去了,好几次都要掏钱让我们去买件新的。我们淡然一笑,不因其所谓纪念价值,更重要的是穿着舒服。也常问自己,人为何要名牌锦衣,是给自己看的吗?当然不是,照镜子,也只是为了更好地给别人看而已。如果你身边的大部分人,是以简朴为美,那么你该如何穿着呢?大环境改变不了,小环境呢?没有现成的,一起去创造有可能吗?无论华北村庄,或是京郊农场,还是在重庆北碚,已经有过多多少少的尝试和努力。
当纸醉金迷彰显成功,当一己的悲欢拒绝着大时代的燃烧和事实,当宝马车哭声与自行车笑声成为割裂对立的别无选择与笑贫不笑娼的新借口。在爱情、浪漫、幸福被一个又一个地定义征用,直接关联着金钱、收视率、眼球经济的今天,我们14年来或深或浅的足迹,只是提供了一个关于“可能”的实践故事。另一种爱情或幸福都是可能的,多样性和可能性其实一直就存在,关键取决于我们是否愿意去打开。
念念不忘,不忘初心,必有回响!
碚碚的故事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你们好,我叫小碚碚,再有20多天我就1岁6个月啦。妈妈和爸爸讲了好多故事,我也有,只是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你们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叫“碚碚”,可不是宝贝的“贝”哦,因为那是奶奶邻居家小狗狗的名字。妈妈说,这个小名是为了纪念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北碚,很多年前,那里有许许多多和你们一样有梦想、愿意做小事的人,发生了好多现在还能听得到的故事;爸爸说,“碚”,就是江中的石头,他希望我长大后能像石头一样坚强、普通,他还给我讲刘老石伯伯的故事,老石伯伯的名字里也有石头,不管是大石头还是小石头,我们最好都能踏踏实实地铺在地上,让更多人把路走好。
那我的大名叫什么呢?哈哈,很多人都不知道吧,因为我是在重庆最热的时候来的,那可是相当的热,妈妈给我取了一个“晴”字,“天无云、眼无泪是为晴”,希望我积极热情。爸爸那时正和叔叔阿姨们在忙一个叫“爱故乡”的事,做梦都在琢磨,于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梓”字,希望我“晴耕雨读,行归桑梓”,于是,潘梓晴就成了我的大名。
我很喜欢笑,妈妈说,看到我笑时,感觉世界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