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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大时代”和“小时代”的缩影
人才计划八期 王茜[1]
成长是一个凄美的故事
当要回忆所谓的“大学生活”并且写下来和大家一起分享时,我突然发现生活是理不清的,生活的经验和感悟就像脚下的路,走过才能知道路上的风景,才能知道踏过荆棘的坚韧是如何练就的。
当大荧屏上闪烁着种种关于青春的影视作品时,这勾起了所有人对于青春的回忆和思考,尤其是将青春定格在了宝贵的“大学生活”中,不同时代背景下的青年人以不同的方式祭奠着已然逝去的青春岁月,不管是沉寂的默哀还是狂野的嘶吼,抑或是柔情的落泪,似乎都不足以表达满心的落寞和留恋,于是乎创作出了大量的伤痕文学,还塑造了一批批具有鲜明特点的青年人。如果说我们是在告诉自己和世人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和社会,那最好的呈现元素便是流金岁月中一步步留下的生活印迹,因为它是“大时代”和“小时代”的缩影。
当繁华逝去、静守孤寂时,才能回味真实生命历程的意义,并含着泪花告诉大家:“成长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它凄美不仅是因为喧闹的青春太过短暂,也不是因为付出的汗水和流下的泪水,而是黑暗中透视的光亮刺痛了我们的心脏。
“90后”的精神逃避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过我们为什么要从小在那么封闭的学习环境中刻苦学习,每天需要死记硬背地啃那些书本和试卷上的东西,这无疑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学习模式,因为只要那样做就会拿到好成绩。此刻的我思绪万千,短暂的大学生活牵动着的是走过的所有求学之路。越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越是浮现在眼前,凡事总有前因后果,指引我们前进的不是浅层次的行动,而是早已潜伏的思想。
7岁时,调皮的我总是带领着伙伴们穿行在村庄的每个角落,对于村里那些红火、热闹的场景好奇极了,即使有威严的老师在,即使有学校的时刻表管束着,仍战胜不了强大的好奇心,所以,第一次被老师惩罚(校门口罚站一上午)是为了看丧礼把小伙伴都带走了,老师上课找不到人气得火冒三丈。12岁时,叛逆的我总是能找到反抗的理由去维护受伤的幼小心灵,所以对于小小年纪的我们,对早晨6点起床,下午1点半放学,下午2点半上课,晚上8点放学,周末只有一个下午休息时间的孩子来说,那是酷刑,所以会选择在黑板上公开写大字辱骂老师,以示反抗,直至班主任无奈地哭泣,引起校长注意而结束。那时的我是班长,于是成了双方沟通和谈判的代表,但绝对不能妥协于教条和体罚式的教育环境,毕竟我们更加需要孩童般的自由和玩耍,而这样的思考和行为影响着之后的每个阶段。
13岁时,中国城市化进程加速,乡村愈加成为人们口中说的落后代表,包括教育,所以教育资源越加向城市集中。在一股入城大潮中,我挤进了很多人想去的城市中学,面对无限的自由和绝对的竞争,我们有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那就是考入重点高中,但天知道那是谁的目标,起码不是我的。
16岁时,并未如大家的愿望进入“富裕和高傲”“贫穷和自卑”那么明显的重点学校,它开启了我所谓的“失败”历程,但自己总是能活跃在各大场合和人群中去找寻价值,继续当班干部,拿各种能拿的荣誉,去入党,去过各种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是忘记了我们人生的第二大目标,那就是考大学。
19岁时,我糊里糊涂地踏入了高等学府,只是因为报考时不知去向何方而抄写了同桌的志愿表,所以,我没有期待过大学那个“神圣”的地方,我至今能说的是感谢山西农业大学这所收留了我的学校,但我从来没有属于过这里!
当看到身边的同学不停地追逐着社团、学生会、班干部、入党等各种新奇的东西时,我迷惑了,一路走来,自己的学习是为了求得知识,当班长是为了提升能力,获取荣誉是因为表现优异,这些事情不是应该顺其自然的吗?为什么此刻的大家像脱缰的野马,以至于为了那一点缥缈的东西浪费时间、放下尊严,陷于吃喝玩乐、趋炎附势、暗藏心机的地步?我意识到很多人并不是在自己的轨道上行走,或许大家7岁、12岁、16岁、20岁的每个过程和转折都在错位着,我们用20年的宝贵时光建筑起的城墙在踏出象牙塔的那一刻全部坍塌了,以至于用更多的思想剔除大脑中原有的垃圾。
看着这些纷繁复杂的现象,自己却没有办法那么狂热,没有办法在人群中欢笑,以至于一度远离那喧闹之地和是非之人。独自行走于静谧的校园领略自然的美丽,独自蜷缩在图书馆的角落与哲人对话,独自在教室里认真地学习,独自晚自习后在操场上散步,独自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而自己只不过是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思考过往的岁月和未来的人生,这是自己第一次开始真正探求生活和存在的理由,如果问为什么会从以前那么狂热、活跃的人变成冷静、低调的过客,我只能说是对于“青春的意义”有了较为理性的思考,这个意义中没有世俗的名、权、利,甚至没有意识形态化的“成功”和“成长”,而以后种种行事也是在此方向和目标引领下行进的。但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讲,这个过程是不容易跨越的,随即产生的现象用所谓的“迷茫”“困惑”掩饰,是啊,在这样一个繁华和没有精神归属感的现实世界中,怎么能逃脱那样的状态?
单纯的我们似乎还没有完全妥协,还在找寻自我存在的意义和这个大学赋予的生活,天真地以为自己是独特的,外放、骄傲、孤僻、脆弱是“90后”青年人的群体性特征,但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我们,我们越来越沉迷于个人狭小的社会空间和精神空间,我们的伙伴是不会说话的网络、手机,是哼哼唧唧的调子,是只能看到个人情感宣泄的QQ空间,是无聊苍白的影视剧……不管我们选择以社团为单位的集体,还是以个人为主体的行动,都显得那么单薄,都无法磨灭身上的那些时代印记;无论是静默还是宣泄,都难以掩盖对生活和现实世界的淡淡忧伤。是啊,我们怎么了?这个我们一直憧憬的世界怎么了?不管借用多少人的话或看尽世间百态,依旧找不到答案,依旧还在狭隘的世界里沉睡着或是纠结着。
睁眼看世界 俯仰天地间
显然,纠结的人于沉闷的宿舍和校园而言是一种进步,比在沉睡中的人更能展现出一些青年的特质。但我们的纠结是为了什么呢?其实就是复杂和简单的矛盾。
简单对于我们青年人来说亦如煎熬,在繁华和浮躁的大世界中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和过有意义的生活显然是了不得的,那就要细细问问什么是“有意义”,这似乎又是一个哲学式的问题,但意义通常都是在个人思想认识不断提升和实践过后才能总结出来的,它基于客观环境下形成的价值观念。每个青年人价值观念的塑造路径不同,但大体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实践于现实世界形成的经验归纳;二是理论学习获取的一般观念以及形成的知识结构体系。对于青年人来讲,我们并不能清晰地知道这些过程在塑造个人价值观时形成的影响,以至于每个时代的青年人在时代大潮中多数是迷茫、困惑的。即使用不同的方法来找寻“物质”或“精神”的意义,我们仍免不了陷于狭隘的个人主义、经验主义、教条主义,以至于被各种意识形态所异化,没有多少人能跳过这样的陷阱而实现所谓的“成长”。
反观走过的几年大学岁月,自己如同大多数青年人一样选择以团体的方式回应成长话题,这个团体除了班级就是社团了。社团对于每个初入大学的青年人来说都是十分具有吸引力的,它代表着我们将要在这个平台上得到一些社会性技能,它代表着我们人生第三个目标的一个衡量标准,它代表着自由奔放的青春岁月即将拉开帷幕。是啊,如此繁杂的代表怎能不使我们这些一无所知的青年人盲从,怎么能不去满足一下好奇的内心!但似乎又开始了“本末倒置”的“选择”,又进入了复杂的程序化思维,常常会用“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将自己框住。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选择,因为这个主流社会能提供的价值观念和现实生存发展空间不是那么多元,一路走过来无非就是在实现标准化生产,而这就是主流世界推崇的“制式教育”,只允许你我有一样的思维和选择,不一样的只是行业的种类。常常和伙伴们开玩笑说我们就是那“放牛娃”,重复着那个让人们嘲笑的故事,殊不知我们是在嘲笑自己。放牛娃放牛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娶媳妇,娶媳妇是为了生娃,生娃是为了继续放牛;我们很多人则是上学,上学为了考好学校,考好学校是为了找工作,找工作是为了更好的收入,好收入是为了好生活,好生活意味着房子、汽车、老公或老婆,好生活下有个好孩子,好孩子再继续走我们的路径。这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不同资源和环境下的问题升级。如果我们哀叹人生正是如此,那只能说我们文化的缺失和精神的沦落,是全民的沦落。
基于这样的反思或者说是对于“机械化、工具化”人生的恐惧,我开始走出来寻找有血有肉有生命力的青春,它不是出走,而是回归,回归人称为人的本性。正是这样的想法激起了我对人生、民族和社会的无限好奇,所以,我希望能走出狭小的世界去外面广阔的真实世界探求自我的追求,这个外在的世界绝对不是很多人意识到的宿舍外的主流社团,也不是仍旧在工业化市场经济体系内的狭义社会,那还是没有逃离“放牛娃”的成长路径。
我一直相信天助自助者,只要是自己想走出来,就一定能找到未知的世界。大学之幸是能结识那个陪伴我成长的“山西农业大学大学生支农队”,能和一批好孩子做点有意思的事情。与其说社团是个平台,不如说社团实现了本质上的含义,那就是青年人因志趣相投而共同去做有意义的事情。志趣相投必是“志”为本,“趣”相辅。所谓“志”更多的是基于对国家发展和民生问题的关怀而探求青年人的成长与责任,这期间滋生出无穷的向上的力量来使大家相扶而行。这有别于一般意义上讲的积极向上,大学校园里不乏刻苦和积极的青年,但多数停留在器物层面的学习和技术层面的积累,甚至一切社会体验和交流都是以“个人能力和知识提升”为目标,但这就是个伪命题和极其短视的想法,也无法从根本上开拓有意义的人生。我们从来不是单独的个人,而是拥有雄厚历史背景和复杂发展过程的民族的一分子,是密切相关的整体与个体的关系,不探求这个背景,我们根本看不清甚至反思不到如今或未来青年人的成长,我们身上里里外外都透着这个时代的气息,我们这些渺小的个体无时无刻不被这个看不清的复杂世界裹挟着,我们的纠结、迷茫、痛苦无不源于外在社会和国家的发展,当我们纠结自己的食品安全、工作、住房、教育、医疗等一切服务的时候,当看到频繁流动的农民工、看到日益破败的农村、看到浑浑噩噩的大学生活时,是否能跳出来去看看?我与伙伴们的志不在大,也不在试图改变,而是先睁眼看世界、俯仰天地间不断反思,是在叩问大历史和社会间的思想认识的重塑。我们坚信青年人的成长必是要与同呼吸共命运的国家相联系的,它不是激进的愤青,不是忧虑的小资,而是试图建设的改良。所谓“趣”更多的是我们采取的行动和策略,它不一定就是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却是改变普遍生活方式的一种选择。我们不再理所当然地去消费、去享受,而是开始寻求积极健康的生活。有人说“大学不仅不是学习的地方,甚至不是长身体的地方”,当大学毕业时很多人不仅精神状态不好,就连身体也变差了,体能一年不如一年,真的是很令人担忧。记得大学期间我们社团这群小伙伴经常去徒步拉练、去登山、去跑步和打球,而这些集体性的活动经常让我们能在一个瞬间忘记那些疼痛和疲惫,因为有相互之间的陪伴。印象深刻的就是从中心(北京梁漱溟乡村建设中心)回到学校后,我们校内班的几个同学相约每天早晨锻炼和朝话,分享彼此的生活学习。那是在冬天,偶尔几次下雪了,寒风凛冽,但大家都没有迟到,依旧相约在操场正常进行活动,这样的场景一直让我难以忘怀。或许在常人眼中我们是疯狂的,但那种傲立寒风的勇气和内生的力量形成了凝聚的文化。所以无论我们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无论内心如何苦闷挣扎,首先身体和意志不能垮,不能滑向堕落和低迷的边缘。哪怕我们仅是一群人相约骑车去乡野走走,去领略四季的颜色,去呼吸泥土的芳香,去触摸清凉的河水,都不要留在宿舍里沉睡,不要坐在电脑前傻笑,不要对着窗台发呆,不要穿梭于热闹的街市。
所以,我们存在的意义从大世界来、从生活中来,更从心底无限的关怀中来。
用宝贵的青春实践
其实我们多数时候是脆弱的,是经不起现实考验的,无论年少轻狂的我们曾经夸下多少海口,都会随着变幻的现实而烟消云散;无论我们给自身的行为赋予了怎样的意义,都会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寻找新的方向。我们会不断拷问自己什么是真正想要的,而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自己还未被完全禁锢,是欲望也好,是憧憬也好,是追求也好,都冲击着原有的思想和现实的框架。
记得在大三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足以改变我,从现今来看甚至成为人生的转折。我出生在一个商人家庭,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人生的起起伏伏,见惯了各种丑恶的嘴脸。在家人的眼中,只要学好一门技艺可以糊口就好,女孩子最有保障的就是当会计。所以在大学这一年除了一直在自学会计,考下证件,准备考注册会计师,每天拿着厚厚的教材和练习册学习外,唯一能得以休息的时候就是带领社团的那些后辈学习理论,学习那些我们认为的理论知识,去和他们讨论一些活动的策划,直到9月底结束注册会计师的一门考试后才正式解放。考试结束后,当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着回校的班车时,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我沉默了,沉默了一路——从未有过的那种低落。正是在这个时候,中心新开辟的试验区嘉泽镇开始招募志愿者,我看到这个信息后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立刻就买票过去了,在这个南方小镇看着支农前辈们如何开辟这块新的阵地,如何在新型城镇化建设上摸索经验。当时我被震撼了,一个新的试验区在未打开局面时,只有几个年轻人在那里坚持和周旋,在那里做着生态农场和社区建设的工作。由于地域文化差异和政府的强势,他们一直面临着非常大的压力。在开辟的这条道上,没有现成的经验,没有专业的团队,甚至没有优越的生活条件,但他们依旧憨厚地坚守着那块即将展开的阵地。周围有太多的不理解,内部有太多的不稳定,但大家依旧默默地承担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表达内心的波动,只是知道他们在用自己的青春耕耘脚下的沃土,在真正践行着这个时代赋予年轻人的责任,在用坚强的意志对抗着现实带来的苦难。而回想坐在静谧校园中的自己是多么脆弱,一如那温室中的花朵,没有经过任何的锤炼。一个月中,我几乎每天跟着镇文化站的演员奔走于嘉泽镇的大小村落间,和不同的人交谈着,介绍我们是谁,在这里做一些什么工作,同时在迈开双脚行走的过程中忘却了出发时曾经面临的困惑和纠结。在这期间,父母来看我,和我的那些伙伴交流,来看看我的另一个世界,这也让我备受鼓舞。直到11月末我才重新回到学校,不期而来的是队友和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我一直在支农队,当别人早已告别社团许久后,我还在里面,而且支农的行动不仅停留在学校,更走向了祖国的各个地方。他们好奇我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去奔波,甚至好奇我到底在坚持什么。面对这样的疑惑,我只能淡然一笑。只有我明白自己的坚持一直未变,只是一步步填充它的内容,因为社团本身就不只是简单的团体活动的平台,而是开眼看世界的窗口,更是用宝贵青春走向实践的阶梯,更是人称为人的一种历练。我的坚持没有理由,只是基于生命本体属性的一种自然行为。
在这一年,家里迎来了一个小生命,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家伙的到来改变了我们很多人的心情和生活。在幼小的个体面前,我开始重新认识孕育自己的父母,开始重新反思自己,开始忏悔曾经做过的种种,开始回忆经历的简短人生旅程,开始寻找作为生命个体应有的本真状态……这些开始或许不是突然的变化,更多的是内在潜意识的一种唤醒,只是我们的思想和行动迟缓于内在意识的形成,而只有当内外的机体保持一致时,自身才不会是纠结或矛盾的,起码是不为外在环境和外物的强行进入而苦恼的,所幸自己是一个愚笨之人,只懂依照内心的指示匍匐前行。所以即使很疲惫,仍旧在正月就请假和人才计划七期的学员到陕西富平去做生态项目的调研了。正是这个实践促使我萌生了在社团带领大家做深入调研的想法,因为这个过程是自己全面认识现有问题的一个途径,直至新一年的5月和7月,我们一直在针对农村的生产结构和生产关系做一些基础性的调研。其实平台是既定的,做事情和个人的成长绝对是主动性起决定作用,凡事都应该反求诸己。我很感谢的是曾经一同进入社团的那几个伙伴依旧还在,依旧能和我一起带领新的成员去做一些深化的事情,而我们的坚持没有太多的纠结和限制,更多的是自然的一种升华,一种基于个体和团队的成长。也许我们是幸运的,因为有彼此的存在和坚持。
走向田野 从梦中醒来
也许我们谁都不知道人生的下一步将会面临什么事情,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创造自己怎样的人生。还记得大学期间一直非常喜欢的两本书,一本是高尔基的《我的大学》,另一本是卢梭的《忏悔录》,曾经因为这两本书有太多次的出走,曾经因为他们对于现实和生命的真挚而沉思过许久,在这样的世界中,不同的时代背景下,我们到底该如何坦诚地面对自己?无论如何,自己都希望内心是清明的,干净的,不希望那些肮脏的东西停留在大脑中太久,是忏悔也好,是忘怀、放下也好,只是希望还有一个空间可以汲取生命的养分,只是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早腐烂。所以,迷茫过后对于意义的坚持,便是在开创新的世界和人生。
回过头来想想,踏上未来的路途似乎就是去年的夏日,而今已是又一年的年末,这一年好久,但转眼即逝,我不知道是该放下它,还是该封存在记忆当中。无疑这样的一年早已刻在了青春岁月的书卷中,渗透到了自己的血液中,无论如何也挥不去。即使是这样的一年,自己仍旧能在平静中度过,是何等的幸福。在大四即将离开大学的这一年,我做了一个决定,参加了中心的人才计划项目,做大学生的培养计划工作,但其实自己是想跳出高校既有的“学习陷阱”,去真正找寻未来能深入做实践和研究的方向。为此曾经和价值观极不一致的父亲发生过激烈的争吵,甚至久久不能平息,我明白不是因为我的选择,而是他的固执和不信任,甚至是隐约的担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是忙碌在个人的世界中,去看书、去交流、去工作,行走于祖国大好河山的各个角落,去看各种现实社会的实践经验,我不得不承认,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自身的视野和思维开阔了很多,积累了相应的工作经验,这些是在封闭的校园内所看不到也学不到的。个人原有的支农社团的认识升华到了乡村建设,这个过程是十分令人兴奋的。但不是因为历史的厚重而兴奋,也不是因为初入工作领域而激动,就是被那些真正创造历史的人所感染,那历史不是普遍记录的黑白两大历史,而是蕴藏无限生机的民间历史。如果说它是一种生命力,那一定是基于这个危机重重的现实世界而言,于这个世界而言,它犹如一股清流,犹如新鲜的血液。面对这样的人,我会时刻想到是什么造就了这个面对苦难仍旧能创造辉煌的民族和国家,是那些真正能将苦难化作力量的人,而这些绝对不是我们小资群体能做到的,我们应该看到甚至记录这段历史。
面对无数沉沦在大学校园中的学生,我不知道在交流时该和他们讲述什么,因为我们小资群体真正该做的是走向田野,走进真实的世界,只有这样才能从睡梦中醒来,才能有机会去创造未来。所以,我希望能在这个阶段不遗余力地做这样一件事情,去和同伴在实践中不断学习和创造。在这样的成长中,大家更多的是坚守下的坦然,没有所谓的光环,没有所谓的牺牲,更没有所谓的悲苦,是生活方式的选择也好,是理想的坚持也好,都应该给予更多的理解和包容,而自己更应该明白坚守背后的价值。
对于我们而言,对于这个时代的青年人而言,唯一要蔑视的就是现实带来的恐惧,打破千百年来人类所建立的枷锁,面对社会危机转嫁带来的苦难,敢于创造新的世界,团结真正有力量的人创造共生的世界。当自己忙碌于大大小小的培训和繁杂的日常工作,从母亲那里得知在金融危机下因相关人员卷款潜逃而使父亲深陷囹圄时,我明白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疯狂,而我们这群即将被裹挟或是已经被裹挟的人要如何去承担这样的危机,如何开创自己的未来呢?是啊,曾经自私地以为自己是自由的,可以肆意地不用理会狭隘的小家而去追寻人生的意义,但事实上该有的是困境下的共担,是危机下探索新的家园,不只是因为小家,还有大家。在大学毕业的这个夏季,在炎炎烈日下,我继续坚持着自己的坚持,也领悟了老子的那句话——“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未来,要打倒的还是恐惧,要拥有的还是面对苦难的坚持。我依旧庆幸社团的那群队友——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胜过亲人的伙伴陪伴在身旁,庆幸那些亦师亦友的朋友能将生命的正能量传递下来,庆幸自己对于生命的坚守,庆幸在短暂的青春岁月中能行走在广阔的世界中。
没有盛大典礼地告别了大学生活,甚至没有一张毕业照,没有一张穿戴学士服帽的照片,没有同窗好友的合影留念,就诚如开篇讲到的那样,我从来不曾属于过那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唯一留下的身影即是我们那群人开会时的308教室,因为后辈依旧在那里,而在他们的印象中我已然成为支农前辈,已然成为社团中联系的纽带,一切就顺其自然地结束了,没有丝毫的留恋和遗憾。
告别那已然逝去的大学生活,意味着开启了人生的另一个转折,但似乎自己的每个转折都没有经过选择,回头观看大学走过的这些日子,在当下很难用言语就做出总结,那样显得很是单薄,而很多经历和收获也不是我们现在能体会到真谛的,只是希望在追忆过往的流金岁月时,能多一些感恩和平和。在此也将自己最为喜欢的一句泰戈尔的诗与大家分享:“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