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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摆放躺椅?
没有损害多数族裔孩子的考试成绩。而后者,过去大部分时间都生活 在白人聚居区,现在终于接触到了一个更加多元化的群体。正如我们所见,这对于他们的世界观和偏好有着长期性的影响。85
重新摆放躺椅?
在面对仿佛一场海啸的偏见大潮时,我们提出的所有建议加起 来,看起来也显得微不足道。但这样可能会漏掉本章的重点,即这种偏好不仅是模糊的不安意识这种社会疾病的起因,同样也是这种疾病表现出来的一部分,甚至更多症状。我们感觉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出了错,我们在经济上正经历煎熬,以及我们不再被尊重和重视,所有这些引发了我们的防御性反应,表现出来后就是世人熟知的偏见。
这有四个重要的含义。第一,也是最明显的,有些人会表达种 族主义情绪,会和种族主义者亲近,或者为他们(“应当受到严厉谴责的人”)投票。他们会有这种情绪,是因为怀疑这个世界不再尊重他们。对这样的人表示蔑视,只会加重这些情绪。第二,偏见不是一种绝对的偏好;甚至所谓的种族主义选民也会关心其他事情。在20 世纪 90 年代和 21 世纪初,印度北部曾经历过一个主要以种姓为基础的两极分化时期。然而到了 2005 年,这种分化已经走到了尽头。曾经支持明确以种姓为基础的政党(相对于不那么明显的以种姓为基础的印度人民党——莫迪总理的政党)的低等种姓民众,已经开始质疑,是否从支持的政党那里获得了足够的利益。其中一个政党的领导人玛雅瓦蒂( Mayawati) 决定重塑形象,将自己打造成所有的穷人,包括贫穷的高等种姓的领袖。在此基础上,她赢得了 2007 年北方邦的选举。她追求的是广泛的包容,而不是狭隘的宗派主义。
不久以前在美国,一度令人痛恨的《平价医疗法案》那不同 寻常的历史走向,极大地触动了我们。巴拉克•奥巴马,一个备受鄙视的肯尼亚黑人,他提出的这项标志性政策新方案,被许多共和党的州长抵制。作为《平价医疗法案》下扩大医疗保险覆盖面的一个关键机制,许多共和党州长甚至拒绝为扩大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 提供联邦补贴。然而,到 2018 年中期选举时,在深红色的犹他、内布拉斯加和爱达荷这三个州,已经开始就扩大医疗补助计划的提案进行投票表决。最终,这三个州都通过了这项提案。堪萨斯和威斯康星也选出了新的民主党州长,他们发誓要扩大医疗补助计划,这是他们的共和党前任没有做到的。这并不是因为这些地方的人突然之间成了民主党人。他们仍然投票给共和党的国会议员和参议员,他们的观点通常还是非常保守。但在医改这个问题上,许多人似乎已经决定无视共和党建制派的警告,按照自己理解,选择对他们有利的行动。经济学以“特朗普”的方式战胜了特朗普( Economics trumped Trump. )0 ®
这和我们提出的第三点息息相关。选民重视种族、民族或宗教, 甚至是种族主义观点的表达,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对这些观点抱有非常强烈的感情。选民们确实意识到,政治领导人在适宜的时候会选择打民族或种族牌。他们仍然投票给这些政客,部分原因是他们对政治体制深恶痛绝,他们相信所有的政客或多或少都是一样的。考虑到这一点,他们不妨投票给看上去或听上去和他们相似的
① 此处是一个文字游戏。Trump 既有"战胜”的意思,又指美国总统特朗普。一编 者注人。换句话说,种族或偏执的投票往往只是漠不关心的表现。但这意味着,要改变他们的想法非常容易,强调选举的利害关系就可以。印度北方邦,其政治活动是以种姓为基础,并以此闻名。 2007 年,阿比吉特和他的同事想了一些办法,就是综合运用歌曲、木偶戏和一些街道戏剧等手段,向北方邦的选民传播简单的信息,“为发展问题投票,不要为种姓投票”。在他们的努力下, 10% 的选民在选举投票时没有选择自己的种姓政党。86
这就引出了我们最后的,可能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观点。与偏见 做斗争,最有效方法可能不是直接干预人们的观点,尽管这样做可能看起来是很自然的选择。相反,最有效的方法可能是要让公民相信,值得花上一点时间参与其他的政策问题。那些政治领袖们承诺了很多,甚至做足了姿态,但实际上能给出的,可能不会比这些姿态更多。因为,任何事情,要多做一点都是不容易的。换句话说,我们需要重建政策公开对话的信誉,证明它不只是一种用华丽辞藻辩白的无所作为的方式。当然,我们需要尽我们所能,缓解很多民众的愤怒感和被剥夺感,同时承认这样做既不容易,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取得效果。
这一点,正如我们在第一章中解释过的,就是我们在本书中开 始的旅程。我们从最了解和最理解的问题开始:移民和贸易。即便如此,对于这些问题,经济学家也倾向于给岀绝对的答案(“移民很好”,“自由贸易更好”),而没有详细的解释和必要的警告,极大地削弱了答案的可信度。现在,我们开始讨论的问题,即使是在经济学家当中,也具有很大的争议性。这些问题包括,增长的未来、不平等的原因、气候变化的挑战。
我们将尝试利用同样操作,去除这些主题的神秘面纱。同时我 们也要认识到,相比我们迄今为止已提出的观点,我们在这些问题上不得不说的内容有时会基于更加抽象的讨论,而且一定程度上可以支撑论点的证据也不那么充分。尽管如此,这些问题对我们关于未来(和现在)的看法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如果我们不直面这些问题,就无法谈论如何制定更好的经济政策。
在所有这一切中,偏好的作用至关重要。显然,谈论增长、不 平等和环境时,不可能不考虑需求和欲望,也不可能不考虑偏好。我们已经看到,“想要”不一定是“需要”——人们似乎根据自己的社保号码而不是饮酒的愉悦感来衡量酒的价值,而“需要”不一定是“想要”一电视是需求还是欲望?这些当然是接下来几章的核心关注点。围绕这些问题,我们提出的论点,以及我们表达的对世界的看法,有时是含蓄的,有时是明晰的。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