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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手机去打鱼
美元,旨在帮 助世界各地的穷人接受更好的教育,但已被事实证明无济于事)磁到清洁炉灶(没有人想买)注 从各种滤水技术”到创新的厕所X一向崇尚节俭的工程界充斥着许多类似的灾难。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这些创新似乎发生在一个真空中,和它们想要改变的生活没多少联系。这些技术创新背后的理念通常听起来很高明,而且或许未来终将有一天它们会派上用场,但很难对这种前景抱有很大信心。
带着手机去打鱼
我们讨论过的所有经济增长理论都存在一个核心原则,即希望 把资源顺利地用于最具生产力的用途。只要市场运作完美,这个假设自然会实现。最好的公司应该吸引最好的员工;最肥沃的土地应该得到最集约化的耕种,生产力最低的土地将用于发展工业;有钱可贷的人应该贷给最优秀的企业家。得益于这种假设,宏观经济学家们可以高谈阔论一个经济体内的“资本”或“人力资本”,虽然现实经济显然并非一个庞大的机器:每一个资源流向其效率最佳的用途,每个企业就像这个机器上的一个齿轮让整个经济体顺利运转。
但真实情况往往并非如此。在一个特定的经济体中,生产性企 业和非生产性企业并存,资源并非总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无法采用先进技术不仅是贫困家庭面临的问题,也是发展中国 家在工业领域存在的一个问题。在许多情况下,一个行业中最好的公司使用全球最新技术,但对其他公司而言,即使从经济角度看似合理,也不会直接采用最新技术。"这通常是因为他们自身的生产规模太小了。比如,直到最近几年,印度典型的服装制造商往往还是一个裁缝,在自己的单人作坊里为客户量身定做,而不是开一家大规模的服装生产公司。在这种情况下,全要素生产率低并不是因为裁缝使用了错误的技术,而是因为裁缝店太小,无法从最佳技术中获益。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小作坊为何存在是一个谜。
因此,与其说发展中国家面临的技术问题是无法获取有利可图 的最新技术,倒不如说是它们无法充分利用好现有资源。不仅技术没得到充分利用,土地、资本和人才等资源也是如此。有些公司的雇员人数超过了实际所需,而有些公司却招不到人;一些拥有奇思妙想的企业家虽然想实践自己的想法,却无法找到足够的资金,而那些对自己所做事情并不擅长的人则不差钱地继续经营:这就是宏观经济学家所说的“错配”。
这方面的一个生动案例是印度喀拉拉邦手机的普及对渔业产生 的影响。喀拉拉邦的渔民一大早就出去捕鱼,上午10 点左右回到岸边出售渔获。在没有手机时,他们会前往距离最近的海滩见顾客。市场会一直运转,直到没有顾客或者鱼被卖光。由于每天的捕获量变化很大,一些海滩上会有很多浪费的鱼,与此同时,另一些海滩上经常有因为买不到鱼而失望的顾客。这是一个错配的典型案例。用上手机之后,渔民们开始提前打电话决定在哪里停泊,他们会去顾客多而船少的地方。结果,资源浪费现象基本上消失了,价格稳定了,顾客和渔民的处境都改善了。87
一个故事发生后,往往衍生出第二个故事。渔夫的主要贸易工 具是船,好船比坏船耐用得多。制造渔船的技术总是相同的,但有些造船匠比其他人更擅长。在手机出现之前,渔民们常常从最近的造船匠那里购买船只。但当他们开始到不同的海滩卖鱼时,经常发现其他地方有更好的造船匠,于是他们开始请更好的造船匠建造新船。结果,更好的造船匠得到了更多的工作,而最差的则退出市场T, 渔船的质量普遍提高了。此外,因为更好的造船工人得到了更多的工作,他们可以更有效地利用现有的造船设施和技术,从而降低船只的价格。这就减少了错配情况:造船工人、设备、木材、钉子和绳索都得到了更有效的利用。88
这两个故事的共同之处在于沟通障碍导致了资源错配。当通信 状况改善后,相同的资源得到了更好的利用,从而催生更高的全要素生产率,因为投入相同的资源可以完成更多的工作。
资源错配在发展中经济体中普遍存在。以我们在第三章提过的 印度南部泰米尔纳德邦的蒂鲁普市为例,那里是印度棉纺织品的出口重镇,号称该国的“T 恤之都”。"在蒂鲁普市有两种企业家:一种是从外地过去做 T 恤生意的,另一种是在这个地区出生和长大的,后者在印地语中被称为“古恩德”。①后者几乎都是当地农民,家里经济条件较好,他们的子女希望在自己的生命中做一些有别于父辈的事情。去那里做生意的外地人通常比当地人更擅长做 T 恤生意,许多外地人都是整个家族投身于这个行业。也许正是这个原因,由外地人经营的公司能够用更少的机器生产出同样数量的 T 恤,因此发展得比较快。
然而,阿比吉特在与凯万•孟希(Kaivan Munshi) 的一次合作 研究中发现,尽管外地人经营的公司生产力更高,但与本地人经营的公司比起来,规模较小,设备较少。对于资金富裕的当地人而言,效率最佳的方式应该是放贷给到当地做服装生意的外地人,然后把利息给孩子们花,但这些当地人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富余资金直接花在了孩子们经营的公司上。就这样,效率高和效率低的公司在同一个城镇上并存了下来。90
①古恩德,Gounder, 是印度的一个种姓分支,主要居住在泰米尔纳德邦,信奉印
度教。--译者注
当阿比吉特问他们为什么宁愿资助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意借钱 给更有才华的外地人,并靠这些利息生活时,当地人解释说他们无法确定是否能拿回本金。在缺乏一个运转良好的财务市场的情况下,他们宁愿把钱给不称职的儿子,得到较低但相对安全的回报。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仅有义务给儿子们一些现金,也有义务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
家族企业在世界各地都很常见,从小农场到大型家族集团都有, 但它们并不总是能够完全适应经济现状,无法在刺激经济方面取得良好表现。就算女儿能更好地打理公司,创始人还是会把公司传给儿子。91 虽然一个家族的肥料均匀地撒给所有家族成员的地块比较合理,但很多家族往往把所有肥料都给了一个男性成员。92 布基纳法索的小农场如此,印度和泰国的家族也如此,美国也是如此。一位研究人员调查了 335 家家族企业的首席执行官继承案例,其中 122 家的下一任首席执行官是现任首席执行官的子女或配偶(现任首席执行官通常是创始人本人或创始人的子女)。在继任当天,任命外人做首席执行官的公司的股价很可能大涨一波,而任命亲属做首席执行官的公司却不会这样。如果企业任命外人作为管理者,市场会给其提供回报。显然,市场的反应是有道理的。与提拔外人做首席执行官的公司相比,任命家族成员做首席执行官的公司在三年后更有可能业绩大幅下滑,资产回报率甚至会大幅下降 14% 。93
这些案例告诉我们,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资源会流向最佳用途。 如果在一个家庭或一个城镇中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我们显然不应该期望整个国家层面能做得到。资源错配会降低一个国家的整体生产力。穷国之所以穷,部分原因是它们不擅长分配资源。另一方面,只要将现有资源分配到更合适的用途,就有可能实现增长。在过去的几年里,宏观经济学家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试图围绕着资源合理配置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开展量化分析。这项工作很难做到完美无瑕,但他们分析出来的结果却令人鼓舞。一个非常引人瞩目的评估表明,仅仅在狭义的行业内重新分配生产要素,就可以使印度的全要素生产率提高40% 到 60%, 使中国的全要素生产率提高 30% 到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