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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长的故事
罗默认为在整个国家经济层面,收益递减现象是可以消除的, 这也有助于我们解释为什么美国资本不流向印度。在罗默的模型里,尽管印度的资本要少得多,但印度和美国的资本收益率大致相同,因为尽管印度存在收益递减问题(索洛的模型持有这种看法),但美国等富裕经济体的新思想流入印度后,会提升印度经济的生产率,缓和印度资本收益率递减现象。但问题是,罗默强调的这种聪明智慧的力量究竟是我们为了寻求安慰而编的故事,还是在世界各地都能赫然发挥作用呢?
增长的故事
在谈论这些因素之前,有必要指出一些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注 意到的事情:我们一开始讨论经济增长理论,对话就抽象起来了。索洛和罗默都论述了整个经济体在长期内的变化,但在现实世界中,影响经济增长的因素错综复杂,多得令人难以置信,而为了便于论述,他们二人都是尽可能地将影响经济运行的因素压缩为少量几个,所以显得比较抽象。比如,索洛认为“资本收益递减”在整个经济运行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罗默则认为不同企业之间的新思想流动在整个经济运行过程中发挥了核心作用,但思想本身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我们只是看到它们在整个经济层面上带来的好处。考虑到一个经济体内部的职业、企业和技能具有极端的多样性,因此,很难对这些非常宽泛的概念有任何感觉(更别说亲自拿这些概念做实验了)0 索洛想让我们思考一下当一个经济体的总资本增加时会发生什么,但只有个人会积累资本,整个经济体通常不会这么做。个人积累了资本之后,再决定如何使用这些资金,比如是否借给别人,是否开一家新的面包店,是否买一栋新房子,等等。每一个这样的决定都会改变许多事情,比如房价可能会上涨,面包价格可能会下降,好的糕点师可能会更难寻觅。索洛想把所有这些复杂因素简化为一个变化:劳动力数量与资本存量的对比。同样地,当一个城市有大量科技人才涌入时,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比如你将能够买到更好的浓缩咖啡,很多低收入居民会被排挤出去,等等,而罗默只强调了一个关键问题:思想交流。罗默和索洛对于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因素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但是很难将他们的抽象理论应用到现实世界中。
更糟的是,迄今为止我们依赖的数据帮不了我们多少,因为这 些理论都是研究整个经济体层面的,需要比较不同的经济体,比如国家或城市,而非公司或个人。但正如我们在有关贸易的章节中所讨论的那样,这始终是一个挑战,因为经济体往往在许多方面互不相同,很难进行比较。
此外,即使我们愿意从整个经济体之间的比较中得出结论,也 不清楚我们将从中学到什么。以整个经济体层面的“资本收益递减”为例,我们想要测试的是在一个资本存量增加的国家,资本的生产率是否较低。但问题再次出现了,即国家不积累资本,只有个体才积累资本。然后,这些个体可以将这些资本投资于公司。这些公司购买机器和建筑物等,然后试图雇用工人来使用它们新安装的机器设备。这样增加了劳动力市场的竞争,导致企业无法按照自己的期待找到足够多的工人,这是资本生产率降低的原因。现在假设我们确实观察到资本的流入降低了资本的生产率,我们怎么能确定导致这种局面的因素就是索洛考虑到的那个因素呢?毕竟,有可能是资本投资在了错误的地方,导致了它的低效,或者资本根本没有用于投资。如果投资得当,资本回报率或许会上升(而不是像索洛所说的那样下降)o
最后,增长经济学的很多主张都是关于长期会发生什么。长期 来看,索洛眼中的经济增长将放缓,而罗默则不这么认为,但究竟多长才算长期呢?长到足够观察到经济放缓吗?这种放缓或许只是一个暂时的现象或者坏运气,会很快被扭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