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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害
图9-1 官僚早期
人人都忙于找出是谁引发了灾难。刀子已经举起，会议室内一片相互攻击的窃窃私语。就如同受到长期干旱或饥荒折磨的原始部落一样，人们急于获得上帝的原谅，公司需要一个牺牲品来充当替罪羊：最纯洁的少女、最能干的勇士，总之最出类拔萃的。需要牺牲谁？管理层会牺牲掉公司最宝贵、最稀缺的财富——残余的最后一点创造力。公司解雇了营销部经理，理由是：“我们把错误的产品投放到了错误的市场上。”公司的战略专家和工程师发现自己成了下一个被赶到大街上的人。管理层之所以解雇他们，是因为：“我们的战略不管用。我们的产品、技术和广告过于陈旧。”
那些好像是其引发了公司的问题而被解雇的人，却并不认为他们应该为公司的处境负责。营销部经理曾多次提到公司应当改变其方向；战略家之所以得了溃疡，最有可能是因为他忧心公司缺乏发展方向所致。私底下，他们抱怨、催促、请求和威胁，但就如同把一团意大利湿面条叉起来一样难。那些打算从内部改革贵族公司的人则要冒丢失职业发展前景的风险，公司最终会迫使他们滚蛋，而不管他们的努力是否有效果。最终，那些有创造力的员工——公司生存下去最需要的人——要么虽然留下了，但变得无所作为和深感沮丧；要么被炒鱿鱼。
区别贵族期和官僚早期的一个办法是：管理层是否陷入了妄想症。在贵族期公司里，沉静是风暴来临的前兆，人们微笑、友好，小心谨慎地与同事相处。而在官僚早期公司中，当不好的结果变得不可避免和无法再逃避时，管理层就开始争斗起来，不再小心翼翼，而是赤裸裸地斗争。他们再度开始了寻找替罪羊的活动，必须有人承担指责，成为替罪羊。每年，甚至每隔几个季度，就有人因为公司的糟糕状况受到指责，并且被开除。
“赖安女士，请给我送一个替罪羊过来。”
在陷入麻烦的公司里，人们总会听到这样一个笑话。一家陷入困境的公司聘请了一位新的LEO来接替原来的CEO。在交接工作时，现在的CEO告诉这位新来者，在抽屉里有三个标了编号的信封，如果遇到什么大事，每次可以打开一个信封看看。新来的CEO记住了前任的忠告。不久，第一个危机来了，新CEO打开了第一个信封，上面写道：“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副总裁中的一个。”不久，第二个灾难降临了，于是他打开了第二个信封，上面写道：“把问题推给另一个副总裁或工会。”又过了不久，第三个危机爆发了，他打开了最后一个信封，上面指示道：“准备三个信封吧！”由于没有人真正知道谁将是下一个替罪羊，所以每个人都陷入了妄想症——即使CEO也如此，因为他也惧怕董事会。[89]每个人都以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别人，掩盖犯下的错误成了流行的行为准则。
这种有害的气氛助长了恶毒谣言的四处传播。例如，如果销售经理宣布一项打折方案，那么其他主管不是把这项方案看作应对竞争环境的合理措施，而是把它看作销售经理为了使销售部门丢脸或暴露营销副总裁无能的狡诈策略。
妄想症加重、加速了公司的衰败。管理者彼此斗争不已，将大部分时间用于组织帮派和建立联盟上，这些帮派和联盟处于不断变化之中。他们把创造力花费在为个人生存而开展的斗争上，他们知道，个人的安全取决于消除和打击内部的“竞争对手”。公司业绩在无情地继续下滑，而妄想症却在不断增强。那些有才华的人——他们正是恐惧者和不信任者攻击的对象——或者被解雇，或者甩手而去。这种堕落行为不断循环，直到公司破产，或者成为一个受政府资助的官僚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