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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方面的不足之处
对于BB公司究竟是成为一家拥有许多加盟商的零售商,还是成为一家向各个独立商店出售货物的批发商,BB公司的管理层没有真正做出决定。对于BB公司究竟要做什么,以及谁是它真正的客户,也都不清楚。这种模糊不清使得一些加盟商各行其道,违背公司在营销宣传和销售方面的原则。这种混乱也表现在它的组织结构图上,从组织结构图中可以看出,区域经理更像协调员,其工作是听取各个加盟商的要求和接受订单,而不是管理这些加盟商,并监督它们的工作。
我们的诊断结论是:BB公司深陷于不正常的学步期,并且已经被创始人陷阱套牢。它需要恢复E方面的活力(该公司需要对自己加以彻底改造,找出使得自己有别于其他公司的战略,因为它失去的正是它在市场上的独特性),它还需要使E制度化,找出P的焦点和A结构。
事情的确很棘手。
保拉是请求帮助的那个人。回想起来,从我们一开始介入该公司就犯了错误。我们与保拉合作,她是共同创始人,是她想要一个解决方法,但我们却没有与肯尼斯合作,而肯尼斯的参与是解决BB公司问题的关键所在。肯尼斯从来没有真正地参与进来。他最感兴趣的是I和价值观,而对销售和营销则一点兴趣也没有,对于他来说,这是老生常谈的事。他一门心思地想要改变世界,做一些标新立异的事情。对他而言,组织结构和正规的会议是令人厌恶的,因为他相信表达和创新的自由。他是新管理思想学派的信徒,按照这个学派的说法,愿景和价值观才是推动组织发展的动力,并且他笃信,公司需要更好的愿景和价值观,而肯定不是更好的组织结构。按照他的看法,组织结构只会导致官僚主义。
我们的问题——从一开始到我们在BB公司工作结束——就在于我们的行动计划只被保拉采纳,而没有获得肯尼斯的首肯。
我们之所以坚持认为是结构上的问题是有理由的。BB公司必须重新决定自己的市场定位问题,它需要一个新战略,它需要有一定的组织结构来产生战略,并且组织一批人来实施该战略。但是我们需要有人来参与制定新战略。正如我说过的那样,该公司没有人负责销售,它缺少一个关于销售的结构来实现公司战略。我们需要一流人才还有一个原因,如果创始人真的想要退出,如果他们真的想找一个接班人,他们就需要从外面找一个人进入领导层。鉴于BB公司所信奉的价值观,不太可能从外面输入几个人,并由他们来接替领导工作。一个真正的接班人要成为公司价值体系的一部分,展现出领导力和对公司的承诺,才能将“公司的钥匙”交给他。我的计划是安排几个营销和销售方面的一流人才,两年后,我们就会知道其中哪一位能挑起CEO的担子。我们需要一种组织结构来将E制度化,借助于一种新的、能再次体现出公司差异化的战略来使E重新焕发活力,公司还需要一种能够解决接班人问题的组织结构。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肯尼斯觉得,营销工作根本就不重要,对他来说,传统的营销方法让人讨厌。有人向他推荐了一位来自一家领先零售商的高级副总裁,认为他或许可以担任公司的营销副总裁。我们希望,这个人经过锻炼,最终可以担任BB公司CEO,但肯尼斯否决了这个人选。后来,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设法让那个人进入董事会,这是BB公司第一位外来的董事。我们的希望是,经过一段时间,肯尼斯会习惯那个人,学会尊重他,接受他进入某个高管位置。
所有建立一个真正营销组织的努力都失败了。不得已,保拉很不情愿地承担起了领导营销工作的重任。这样一来,就创建了一个营销负责人的位置,以后可以由其他人来填补这个位置。保拉不久便不再承担这个职务。肯尼斯是一个具有创造力、专断和固执己见的人,别人很难与他相处。这不是说肯尼斯不好;相反,他是该领域内最棒的人,但他并不总是那么好接近,并且他说自己想退休了。
不仅仅是营销存在问题,我在BB公司工作的三年时间里,始终无法让公司聘请一位销售副总裁。公司迫切需要一个人来担任那个职务,但是,对于BB公司的定位问题——究竟是做一家批发商,还是做一家拥有许多特许加盟连锁店的零售商——管理层一直没能做出决策,因此也就无法知道应当雇用谁去做什么,所以一些最有能力的候选人撤回了应聘简历。
我们无法仅仅凭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就解决这个问题。公司需要确定它的利润中心是什么。作为批发商,它就只有一个利润中心——总部。但是如果公司打算成为一家拥有许多特许加盟商的零售商,那么,每个地区都应当成为一个利润中心。如果决定选择后者,就需要重新配备各地区的领导团队。一直以来,这些地区所配备的人员是一些行政管理人员和协调者,只负责回答加盟商提出的问题,而不是管理它们。
BB公司还需要对其财务和预算系统做出变革,但财务和会计部门提出反对,这些部门的人不想改变信息流和预算制度,他们认为没有必要。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这是对的,因为他们正在编制预算,并且将继续这么做,所以没有必要来改变这种体制。但为了改变公司的性质——让产品经理和市场经理对其所属地区范围的盈利状况负责,通过这种方式提升E——变革势在必行。
我无法让每个人都向前推进。保拉支持我们的改革方向,但财务和会计部门的人在没完没了地扯后腿。他们从来不说不,但也从来不按我说的办。
我一直打算使E制度化,办法是:组建营销部,依据产品线进行分权化管理(这样就可以有不止一人能从战略高度领导公司),同时成立店面规划和销售管理部。正如我说的那样,我们的努力成效不大。我们的倡议进展缓慢,简直是太慢了。但,我们还是在BB公司构建了A,对制造部门进行了重组,组织和协调了供应部门,对销售部门进行组织,以便无论今后谁来领导它,都能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
随着我们加紧开展A方面的工作,肯尼斯却变得越来越较劲,并厌恶我们的努力。他感到,我们正在使公司变得官僚化。保拉是负责A方面工作的,她理解我们的建议的价值,并支持我们。于是,我们被夹在了两人之间,而这也越来越成为一个大问题,因为他们是夫妻,他们的个人生活和工作纠缠在一起。
鉴于我们在稳定和制度化E方面始终遇到那么多困难,于是我们越来越多地将工作方向转向A,同时,由于认识到我们需要自由的空间,我们还关注I。然而,这也有问题,因为,我们的办法是通过合乎规范的关系来构建相互尊重和信任的氛围,也就是I。也就是说,我们是用A的方式来构建I,但是肯尼斯憎恨把重点放在A上。在某种程度上说,他是完全正确的。正在我们努力帮助公司吸收外部成员加入董事会,希望通过创建战略性的E来使E不再被个人所垄断时,我们发现保拉已经答应让法律副总裁、财务副总裁和供应副总裁进入董事会。于是,董事会有了从外部来的新成员,同时也有了来自内部的新成员,而这些来自内部的董事会成员,每个人都具有A的作用和风格。由于公司没有营销和销售方面的领导者,因此也就没有来自内部的E角色加入董事会。拥有很强E风格的创始人肯尼斯自然无法接受越来越强调A的董事会,他理所当然地指责我们使公司变得官僚化了。
执行委员会继续像董事会那样行事。毕竟,除了少数几个外来者外,所有执行委员会的成员都是董事会成员。每个人都不清楚是谁在决定什么。我们打算规范组织结构和厘清各个角色的努力,肯尼斯抱有一种敌意。他发自内心地认为,对于他的公司来说,我们所有关于组织结构和角色的谈论都是很官僚主义的东西。
我们无法使得BB公司的E制度化或重新焕发活力。直到我们离开时,P也依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我们找不到适合接替创始人的销售副总裁。A方面的任务也没有全部完成,我们无法说服财务人员,让他们重新对信息加以组织整理,以便能构建期望的组织结构,并培育和增强E。
保拉,这位BB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最终认为生活比事业更重要,并在实际上减少了对公司工作的介入。随着这位支持者的退出,我们也退出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吗?
按照我的标准,我们失败了,我们没能使BB公司从创始人陷阱中解脱出来。
有什么好消息吗?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A。我们帮助BB公司厘清了角色,并向管理层表明,应当如何开会以及如何进行团队合作以高效解决问题。此外,我们还帮助该公司组织和整合了供应职能。
我的一个安慰是,如果没有我们的介入——尽管只取得了有限的成功——BB公司的情况会糟糕得多。我相信,我们的干预延长了BB公司的生命。我感到很可惜的是,这家具有I的公司原本是可以通过最优路径进入壮年期的,却没能克服它的问题。但是,这种介入和失望的结果却验证了我的理论:尽管I是令人兴奋的,但仅有I是不够的。尽管单独看,I要比A好,但一个健康的组织应该有全面的PAEI。
长期前景如何?我认为,对于肯尼斯和保拉来说,他们能做的和应该做的事情是,最好把公司卖掉。但是我觉得,从感情上看,他们不会那么做。那么我的预言是什么?典型路径过程中的各种事件意味着,公司最终会将拥有E的创始人肯尼斯孤立起来,从而使得BB公司失去它的市场主导地位,达到它可能达到的壮年期。
我们能从这个案例中学到什么?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关键领导者看不到问题所在,并且也不认可行动计划,那么我们的干预肯定不会成功。肯尼斯从没有按照我们的方式来看待问题,而保拉的承诺又不够。如果你需要与之合作的那些人不同意你对问题的看法,也不同意你的治疗方案,那么问题是不可能得到解决的。肯尼斯是一个有着极强的E而实际上又没有A的人,他对于有条理的组织结构和工作流程所能带来的好处,完全视而不见。他全身心关注的是方法和文化、愿景和价值观。他想用一种积极的文化来取代管理方法。没有他对治疗方法的信任和尊重,我们注定失败。
很简单,是吗?为什么当时我们却看不到这一点呢?我们本来应当做些什么?我们原本应当推掉这项工作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在爱迪思学院,对于我们应当做些什么,有着不同的看法。一些人感到,放弃是不专业的做法,并且,由于我们和保拉的关系处得很好,这让我们觉得,如果我们退出,那是一种类似叛变的行为。如今,我们大家能够达成一致的事情是: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接受BB公司的案子,除非我们确信肯尼斯同意我们所指出的问题和治疗方案,我们失败的原因就在这里。如果有人问肯尼斯,他会同意:我们失败了。但是保拉却认为,我们的成功超过了她的预期,她认为,如果没有我们的干预,公司会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