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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曾国藩对曾国潢的约束
在晚清时期前所未有的绅权大张过程中，曾国潢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代表。曾国潢在地方上经办事务既多，不可能不惹来麻烦，何况他性格霸悍，又常有“发财”之念，因此所作所为常引起非议。特别是后来太平军起，他办理团练，手段残酷，杀人太多，激起强烈民怨。《湘乡县志》录有这样一条告示：
访得十四都地方有人布散匿名揭帖，阻挠团练，并敢讪谤办团绅士。此等莠民如非匪党，即系素不务正之徒。(96)
这个被讪谤的绅士，就是曾国潢。事实上，由于他“凭藉门第，倚恃护符，包揽钱粮，起灭词讼，出入衙门”，甚至私设公堂，早已成为地方上有名的“劣绅”，以至于李鸿章在做湖广总督时也非常为难，不得不写信给曾国荃，让他约束曾国潢：
澄丈在乡，排难解纷，能稍推却否？念甚。(97)
连曾国藩的门生都被迫发出这样的抱怨，曾国藩的担心和不满更可想而知。对于曾国潢的所作所为，曾国藩一直非常头痛。曾国藩日记同治六年十月二十一日记载：“接筠仙信，言澄弟在家为众怨所归，深以为虑。”(98)《能静居日记》也记载曾国藩这样对赵烈文表达忧虑：
方今多故，湘中人人以为可危，两舍弟方径情直行，以敛众怨。故吾家人屡书乞来任所，以为祸在眉睫。(99)
湖南形势也不稳，曾国潢和曾国荃在乡中又处处激惹民怨，所以曾国藩的夫人和孩子感觉很不安，多次写信要求离开家乡。
曾国藩对大弟，几乎每次去信都有劝诫，劝他少管地方事务，劝他生活俭省，劝阻他为自己买田起屋，甚至说出“若不听我，我便恨你”之类的狠话。但是曾国潢仍然积习不改，每日仆仆于道，已经成了他生活的最大乐趣。曾国藩也无可奈何，无法进行更加严厉的约束。因为毕竟多年以来家中一切大小事务，曾国藩无力顾及，都是曾国潢四处奔走操劳。从大家庭的角度来说，曾国潢贡献极大。曾纪泽在为曾国潢夫妇所写的寿序中这样描述曾国潢为乡邻亲族事务操心费力之状：
闾阎百余里内，耰锄箕帚之争；亲串数十家中，针布米盐之细，片言所折、屈指以筹，莫不井井有条，平平无党。闻者以为烈同夏日，严比秋霜；见之则谓淡似晴川，蔼如瑞玉。(100)
可见他对曾氏一族确实为功甚巨。曾国藩也曾在书信中这样表达感谢之情：
老弟二十年以来，凡亲属疾病死丧之事，皆弟一人历其危险，当其劳苦，精力竭矣，忧虑饱矣。弟所尽职于骨肉之际，其劬劳盖百倍于阿兄，且愧且怜。(101)
因此，曾国藩对大弟的管束有时只能适可而止，不能过度打击他为家族服务的积极性。所以，有的时候，曾国藩不得不通过转托他人的方式对曾国潢进行约束。比如同治年间，湖南哥老会大兴，曾国潢必欲究治根株，曾国藩只得托地方官劝诫：
哥老会一案……舍弟澄侯不以为然，必欲搜剔根株……求阁下劝诫澄弟，不再搜寻。(102)
不过，虽然曾国潢竭力经营，一个没有官位的绅士所能达到的高度毕竟有限。湘乡曾家的经济状况第二次跃升的主动力不再是曾国藩的大弟曾国潢，而是另一个弟弟曾国荃。
(1)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1页。
(2)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4页。
(3)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2页。
(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4页。
(5)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4页。
(6)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4页。
(7)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20页。
(8)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28页。
(9)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27页。
(10)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3页。
(11)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07页。
(12)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38页。
(13)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41页。
(1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42页。
(15)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0页。
(16)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2页。
(17)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356页。
(18) 《曾国藩全集·诗文》，岳麓书社，1994年，第332页。
(19)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934页。
(20) 郝秉键：《试论绅权》，《清史研究》1997年第2期，第26页。
(21) 刘彦波：《清代基层社会控制中州县官与绅士关系之演变》，《武汉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4期，第590页。
(22) 〔美〕费正清：《剑桥中国晚清史》上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4年，第25页。
(23) 王先明：《近代绅士—一个封建阶层的历史命运》，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287页。
(24) 王凤生：《牧令书》卷二《绅士》，清同治七年江苏书局刻本。
(25) 刘彦波：《清代基层社会控制中州县官与绅士关系之演变》，《武汉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4期，第590页。
(26)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1页。
(27)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89页。
(28)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34页。
(29)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41页。
(30)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55页。
(31) 此段主要参考刘彦波：《清代基层社会控制中州县官与绅士关系之演变》，《武汉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4期，第590页。
(32) 汪辉祖：《学治臆说》卷上《礼士》，陈生玺：《政书集成》第十辑，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6年，第290页。
(33) 姚莹：《覆方本府求言札子》，贺长龄、魏源等编：《清经世文编》，中华书局， 1992年，第577页。
(3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页。
(35)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94页。
(36)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页。
(37)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80页。
(38)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7页。
(39)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2页。
(40)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9页。
(41)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84页。
(42)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7页。
(43)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2页。
(4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80页。
(45)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81页。
(46)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2页。
(47)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95页。
(48)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3～14页。
(49)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2页。
(50)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4页。
(51)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4页。
(52)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02页。
(53)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39页。
(5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91页。
(55) 姚莹对此做过比较具体的分析：“缙绅之强大者，平素指挥其族人，皆如奴隶。……愚民不知畏官，惟畏若辈，莫不听其驱使。尚失驭之，则上下之情不通。官虽惠爱而民不知，民或甚冤而官不察，此前人之所以多败也。诚能折节降礼，待以诚信，使众绅士咸知感服，则所至敢于出见。绅士信官，民信绅士，如此则上下通，而政令可行矣。”见姚莹：《覆方本府求言札子》，盛康辑：《皇朝经世文续编》卷二三《吏政》。
(56) 王先明：《近代绅士—一个封建阶层的历史命运》，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155页。
(57) “绅士把持政务”局面在晚清更烈，这是因为清朝地方官员的回避制和频繁更换制，强化了绅士左右地方政务的作用。晚清地方官任期较短，有学者统计河南鹿邑和湖南常宁两地，道光咸丰年间，知县平均任期甚至不满一年。这自然造成地方官对于地方政情、民情“乃往往隔阂，诸事废弛，闾阎利病，漠不关心，甚至官亲幕友肆为侵欺，门丁书差敢于鱼肉。吏治安得不坏”。（见《清续文献通考》卷一三五，职役二一，考八九五四。）因此，为了使统治机制有所运作，一定程度上实施地方治理，并适度钳制吏胥的欺蒙，地方官必须借助于绅士的力量。“盖官有更替，不如绅之居处常亲。官有隔阂，不如绅士之见闻切近。”见惠庆：《奏陈粤西团练日坏亟宜挽救疏》，盛康辑：《皇朝经世文续编》卷八二，页四五。
(58)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4页。
(59)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89页。
(60)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23页。
(61) 《左宗棠全集·书信一》，岳麓书社，2009年，第199页。
(6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54页。
(63)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99页。
(6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23页。
(65) 〔美〕芮玛丽著，房德邻等译：《同治中兴：中国保守主义的最后抵抗（1862—1874）》，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第157页。
(66)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34页。
(67) 张仲礼著，费成康、王寅通译：《中国绅士的收入》，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01年，第45页。
(68) 黄宗智：《集权的简约治理：中国以准官员和纠纷解决为主的半正式基层行政》，《中国乡村研究》第五辑，2007年，第1～23页。
(69) 张仲礼著，李荣昌译：《中国绅士—关于其在19世纪中国社会中作用的研究》，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第45页。
(70) 雍正帝：《上谕内阁》四年九月二十七日谕，转引自冯尔康：《清代地主阶级述论》，载南开大学历史系中国古代史教研室编：《中国古代地主阶级研究论集》，南开大学出版社，1984年，第267页。
(71)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34页。
(72)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34页。
(73) 张仲礼著，费成康、王寅通译：《中国绅士的收入》，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1年，第44～46页。
(7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34页。
(75) 王先明：《近代绅士—一个封建阶层的历史命运》，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58页。
(76) 王先明：《近代绅士—一个封建阶层的历史命运》，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59页。
(77)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37页。
(78)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58页。
(79) 《浙江潮》第二期，页八。转引自王先明：《清代社会结构中绅士阶层的地位与角色》，《中国史研究》1995年第4期。
(80)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109页。
(81) 张仲礼著，费成康、王寅通译：《中国绅士的收入》，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01年，第50页。
(82) 刘鹏佛：《清代湘乡曾氏家族与经济社会》，博士学位论文，厦门大学，2003年，第130页。
(83) 张仲礼著，费成康、王寅通译：《中国绅士的收入》，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2001年，第53页。
(8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44页。
(85) 瞿同祖：《清代地方政府》，法律出版社，2003年，第300页。
(86)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60页。
(87)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73页。
(88)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546页。
(89)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62页。
(90)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58页。
(91)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59页。
(92)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59～60页。
(93)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60页。
(94)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62页。
(95) 曾麟书等：《曾氏三代家书》，岳麓书社，2002年，第53页。
(96) 《湘乡县志》卷五《兵防志》，谕密访匪徒条，同治十三年刊本，页二〇。
(97) 《李鸿章全集·信函二》，安徽教育出版社，2008年，第18页。
(98) 《曾国藩全集·日记》，岳麓书社，1994年，第1433页。
(99) 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台湾学生书局影印本，1964年，第1962～1963页。
(100) 曾纪泽：《曾惠敏公遗集》卷二，台北艺文印书馆，1964年，第9页。
(10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111页。
(102) 《曾国藩全集·书信》，岳麓书社，1994年，第640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