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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家产五十五亩
再出之后，除了允许曾国荃适当捞钱，曾国藩还有一个变化，那就是在人情应酬上花钱比以前周到了。咸丰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在家信中他说：
余此次在外，一切俱照旧样，惟于人情应酬上略周到些（如胡中丞丁艰送二百，龙方伯送一百之类，向来所无，此后家中亲戚族人中如有庆吊，亦当致情，望弟先写信告） 。(73)
胡林翼母亲去世，他送了二百两白银，这已经是向来所无的事。
当年十二月初三日，他按每年惯例，“付回银一百，寄送亲戚本家”，另“附银六十两”，用于庆吊之事：
以三十两寄兰姊家，内二十为兰姊五十寿辰贺仪，十两为七甥女出嫁奁仪。以三十两寄蕙妹家，补往年奠待聘妹夫之仪。望即日送去。嗣后亲族家如有应行致情者，望写信告我为嘱。(74)
十二月十三日，又“寄银百两与刘峙衡之嗣子。我去年丁艰时，峙衡穿青布衣冠来代我治事，至今感之，故以此将意”(75)。
由此也可以看出曾国藩与外界交往态度的变化相当全面。
不过变的是对他人、对外界的方式和方法，对自己，曾国藩却固守初心。咸丰八年八月二十二日，他在致澄弟、季弟信中说，兄弟们想分给他的几处产业，他都不能接受。除了为了使季弟安居可以资助季弟盖房之外，他将一守上次出山的旧规而不改：
季弟远隔紫甸，余总不放心。汤家屋场之业及各处田业，余皆不愿受。若季弟能在近处居住，或在老屋之上新屋之下中间择买一屋，与季弟安居，我则愿寄钱文至家办成此事。否则，余守旧规不敢少改也。(76)
前文说过，曾国藩家居时期得知家中困窘情状后十分后悔，何以再次出山后，仍然“守旧规而不少改”呢？他自有他的逻辑。
在九月二十八日致澄弟季弟书中他说：
余去年在家，见家中日用甚繁。因忆先大夫往年支持之苦，自悔不明事理，深亏孝道。今先人弃养，余岂可遽改前辙？余昔官京师，每年寄银一百五十两至家，只有增年更无减年，此后拟常循此规。明知家用浩繁，所短尚巨，求老弟格外节省。现虽未分家，而吃药、买布及在县在省托买之货物，必须各房私自还钱，庶几可少息争尚奢华之风。(77)
他之所以痛悔，是因为让老父为难，有亏孝道。而今，老父已经去世，无由尽孝，何必反多寄钱回家？
咸丰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又说：
去年我在家中嫌用度太广，今年我既出，务求澄弟减省用之。若难于裁减，则我与澄弟共食而分用，或者可以略少。我在军中决不肯多寄银回家，改向来之样子。一则因父母在时我未多寄；二则因百姓穷困异常，我不忍独丰也。(78)
因此，咸丰八年再出之后，曾国藩家书中要求家里勤俭的语言，比以前更稠厚了：
吾家后辈子女皆趋于逸欲奢华，享福太早，将来恐难到老。嗣后诸男在家勤洒扫，出门莫坐轿；诸女学洗衣，学煮菜烧茶。少劳而老逸犹可，少甘而老苦则难矣。(79)
前面我们提到了曾氏兄弟分家是由曾国藩力主的。盖因大家族在一起，吃穿用度，相互攀比，加以吃大锅饭，各支没有节俭的动力，因此他在咸丰八年十一月十二日致澄沅季弟信中说：
至于家中用度，断不可不分。凡吃药、染布及在省在县托买货物，若不分开，则彼此以多为贵，以奢为尚，漫无节制。此败家之象也。千万求澄弟分别用度，力求节省。吾断不于分开后私寄银钱，凡寄一钱，皆由澄弟手经过耳。(80)
咸丰八年年底分家，曾国藩分得“黄金堂”宅院，因为他屡次严命弟弟不可为他添买田产，所以只分到田五十五亩，曾国藩表示非常满意。
因此，连普通舟子提到曾国藩之清廉，都“骤然改容”。
(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392页。
(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79页。
(3)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391页。
(4)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824页。
(5) 《曾国藩全集（修订版）·奏稿之一》，岳麓书社，2012年，第260页。
(6) 《曾国藩全集（修订版）·奏稿之一》，岳麓书社，2012年，第322页。
(7) 《胡林翼知鲍超》，陈泽珲主编：《长沙野史类钞》上册，岳麓书社，2011年，第163页。
(8) 王闿运：《湘军志》，岳麓书社，1983年，第166页。
(9) 《曾国藩全集·奏稿》，岳麓书社，1994年，第4247页。
(10)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84页。
(1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388页。
(1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361页。
(13)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32页。
(14)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523页。
(15) 龙盛运：《湘军史稿》，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206页。
(16)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86页。
(17)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86页。
(18)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7页。
(19) 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编：《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2年，第200页。
(20) 陆草：《代价与补偿》，《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1年第6期，第14页。
(21) 罗尔纲：《增补本李秀成自述原稿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第346页。
(22) 罗尔纲：《增补本李秀成自述原稿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第329页。
(23) 转引自罗尔纲：《太平天国史迹调查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1958年，第31～32页。
(24) 以上主要参考魏文华：《李秀成的万贯家财和他的百万大军》，《齐鲁学刊》1983年第6期，第62～65页。
(25) 孙文川：《读雪斋诗集·兵官谣》，《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六册，第405页。转引自陆草：《代价与补偿》，《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01年第6期，第23页。
(26) 《曾国藩全集（修订版）·奏稿》，岳麓书社，2012年，第654页。
(27)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370页。
(28)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370页。
(29)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376页。
(30)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380页。
(31)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373页。
(32)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376页。
(33)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387页。
(34) 《邻舟行》，杨恩寿：《坦园日记》，第98页，转引自易惠莉：《科举制下湖南士人的生活和精神状态》，《社会科学》2006年第5期，第33页。
(35) 王闿运：《湘军志·湘军后篇》，成都墨香书屋刻本，1886年，第23页。
(36) 李伯元：《南亭笔记》卷八，山西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174页。
(37) 陈乃乾：《阳湖赵惠甫先生年谱》，台湾文海出版社，1983年，第47页。
(38) 徐珂：《清稗类钞》第七册，中华书局，2003年，第3289页。
(39) 李伯元：《南亭笔记》卷八，山西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176页。
(40) 罗尔纲、王庆成主编：《太平天国》第七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327页。
(41) 罗尔纲、王庆成主编：《太平天国》第七册，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333页。
(42) 《近代名人小传》，转引自李春光纂：《清代名人轶事辑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第1341页。
(43) 徐珂：《康居笔记汇函》第二册，山西古籍出版社，1997年，第277页。
(44) 王闿运：《湘军志·筹饷篇》，岳麓书社，1983年，第165页。
(45) 《近代名人小传》，转引自李春光纂：《清代名人轶事辑览》，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第1341页。
(46)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334页。
(47)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337～338页。
(48)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338页。
(49)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342页。
(50)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346页。
(51)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408页。
(52)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410页。
(53)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426页。
(54)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430页。
(55) 《曾国荃全集》第五册，岳麓书社，2006年，第447页。
(56) 以上曾国荃乡居书信反映出其经济状况一节，参考梁小进、杨锡贵：《曾国荃天京“获资数千万”考析》，《文史博览》2010年第12期，第15页。
(57) 龙盛运：《湘军史稿》，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217页。
(58) 转引自龙盛运：《湘军史稿》，四川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432页。
(59) 《曾国藩全集·书信》，岳麓书社，1994年，第5008页。
(60) 《左宗棠全集·书信一》，岳麓书社，2009年，第456页。
(61) 《左宗棠全集·书信一》，岳麓书社，2009年，第496页。
(62) 《曾国藩全集·书信》，岳麓书社，1994年，第4175页。
(63) 《彭玉麟集》，岳麓书社，2003年，第45页。
(64) 《彭玉麟集》，岳麓书社，2003年，第520～521页。
(65) 赵烈文：《能静居士日记》，《太平天国史料丛编简辑》第三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400页。
(66) 王闿运编：《湘军志·筹饷篇》，成都墨香书屋刻本，1886年，第4页。
(67) 《长沙县志》，同治十年刻本，转引自许顺富：《论近代湖南军功绅士的社会影响》，《云梦学刊》2004年第6期，第62页。
(68) 《湘潭县志》，光绪十五年刻本，转引自许顺富：《论近代湖南军功绅士的社会影响》，《云梦学刊》2004年第6期，第62页。
(69) 许顺富：《论近代湖南军功绅士的社会影响》，《云梦学刊》2004年第6期，第62页。
(70) 《长沙县志》卷十四，嘉庆二十二年增补本，第8页。
(71) 《湘潭县志》卷十一，光绪十五年刊本，台湾成文出版社，1970年，第1731页。
(72) 杨恩寿：《坦园日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245页。
(73)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39页。
(74)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47页。
(75)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49页。
(76)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20页。
(77)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32页。
(78)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39页。
(79)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43～444页。
(80)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44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