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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总督的公务支出
第五类支出是捐助地方公共事业。在就任两江总督之前,曾国藩就经常有捐修地方城池之举。比如:
(江西湖口县城)道光以后,城久不完。又遭粤逆蹂躏,砖石无存。咸丰七年克复后,曾文正公国藩论奏湖口地方要紧宜城,自捐八千串;彭公保玉麟捐钱四千串,余皆民捐,照旧重建山城。(34)
也就是说,湖口县城破坏已久,曾国藩认为此地重要,必须修城墙。于是和彭玉麟二人共同带头捐款,带动民间捐助,重建此城。
这虽然是咸丰七年之事,曾国藩、彭玉麟亦非当地守土之员,但由此事也可推知官员在地方建设中经常扮演的角色。
在就任总督后,曾国藩收拾残破,振兴百废,费力极多。方宗诚说:
曾公既克复金陵,立书院以养寒士,立难民局以招流亡,立忠义局以居德行文学之士,立书局校刊四书十三经五史,以聘博雅之士。故江浙被难者,无不得所依归。又立普育堂,养妇女幼孩数千人,并立义学,俾令幼童读书无荒嬉。凡妇女矢志守节不嫁者,立清节堂居之。又设医药局以时施诊治。若绅士被难之家,其妇女则仅登簿籍,令归其家,而朔望给钱米周之,不令入普育堂者,养其耻也。(35)
这些机构的设立,曾国藩具体出资多少不可详考。不过方宗诚记载中有一条,证明他拿出总督的“规费”来刻书:
当金陵初行乡试时,士子欲买四书不可得。公乃先刻四书十三经,继刻史记两汉书,又与浙江湖北等省,分刻二十四史。其刻资则拨运司所解盐政规费充之,尽交江宁府收存。及移节直隶时,尚余数千金,仍留为刻资,不自取丝毫也。(36)
第六类是资助“贤士”,“周恤故旧”。曾国藩对在战乱之中保留“读书种子”非常重视,认为这是延续文化的关键。所以对各地大儒名士,生活穷困者,必想方设法加以周济。方宗诚说:“同治元年春,予客武昌,还谒曾涤生制军于安庆。制军……礼敬贤士,周恤故旧,如恐不及。设采访局以表章忠义死节之士,招致宿儒,以树风声。其或死不得葬者,则资助焉,且经纪其家。其或避地他州者,则必以书招之,不来则又必移书告他大吏敬礼之。苏州陈硕甫先生(奂),江宁汪梅村,兴国万清轩,并无一字干之,而公必为移书各督抚,使得所厚养。尝言当兹剥复之交,保全善良,乃为天下留养微阳,以俟元气之复。其养贤之费,皆分廉俸为之,不用公帑也。”(37)
在方宗诚的《柏堂师友言行记》中,相关记载颇多。比如:“曾节相好贤,出于天性。予见公言及桐城老儒许玉峰先生,朱鲁存文学,苏厚子、文钟甫两征君,戴存庄孝廉诸丧,久皆未葬,节相慨然即出二百金,命各为买山葬之。予因属甘玉亭任其事,葬毕,公又亲书碑文以表之。”(38)
“曾公于故旧极有恩谊。仁和邵位西员外懿辰殉节杭州,妻子亡出,公招致安庆养之,并延师课其子。石埭沈槐卿明府衍庆殉节于鄱阳县任,与公实未面也。公念其忠义,岁馈金周其家。绩溪周志甫明经成,公聘任忠义局修志者也,既卒,公亦厚恤之,并教育其诸子。其他忠义之士,虽不相识,闻其贫,皆资助之。而所费则分廉俸为之,绝不用军需公款也。”(39)
同治五年十二月初六日那封家书也证明了这一点。对湖南的一些故旧之家,他于年节之际,也会致送礼金。“昨令李翥汉回湘送罗家二百金,李家二百金,刘家百金,昔年曾共患难者也。”(40)
方宗诚对曾国藩的清廉极其推崇。他总结说:“ (曾国藩)居身朴素,治家勤俭。自居官后,亦未尝置田庐。夫人子妇,不废纺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