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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关于李鸿章家产的几种估计
当然,要更直观地界定曾国藩在同时代督抚中的清廉程度,莫如再把他与李鸿章、左宗棠二人的居官风格做一下对比。此三人同属湘军集团,且最终达到的仕途高度相仿佛。
李鸿章是安徽合肥人,小曾国藩十二岁。李鸿章与曾国藩的经历有高度的相似性,都是早年科第,壮年戎马,中年封疆,晚年洋务。李鸿章一生师事曾国藩,以“第一门生”自居,曾国藩亦对他欣赏有加,生时即将衣钵传给李鸿章,曾国藩的许多见解观念对李鸿章为官做人产生了很大影响。
然而,这对师徒在经济生活中却表现出巨大的反差。曾国藩“不以银钱遗子孙”,身后遗产很少,李鸿章家族却以富豪闻名。
李鸿章出身并不显贵。他出生之际,李家尚属庶民小地主水平,李鸿章曾经在家书中说:“前吾祖父穷且困,至年终时,索债者如过江之鲫,祖父无法以偿,惟有支吾以对。支吾总非长久之计,即向亲友商借,借无还期,亦渐为亲友所厌。”(31)李鸿章十五岁时,父亲李文安才中进士。李文安初任刑部主事,历官员外郎、督捕司郎中,记名御史,以普通京官终,仕宦所得十分有限。然而到了李鸿章这一代,李家却成为合肥首富。李鸿章在李氏家族的经济崛起过程中显然厥功至伟。
关于李鸿章的家产数量,有多种说法。与李鸿章有过直接交往和合作的容闳说李鸿章“有私产四千万以遗子孙”(32)。这是对他的遗产数额最高的估计。第二种估计是“千万”左右。比如清末费行简所著《近代名人小传》所说:“(李鸿章)殁,家资逾千万,其弟兄子银私财又千余万。”第三种估计是“数百万”。比如梁启超就认为李鸿章的遗产没有数千万,不过也有数百万之巨:
世人竞传李鸿章富甲天下,此其事殆不足信,大约数百万金之产业,意中事也,招商局、电报局、开平煤矿、中国通商银行,其股份皆不少。或言南京、上海各地之当铺银号,多属其管业云。(33)
清末宜黄士人欧阳显对李鸿章家产的估计最为详细,他认为,李鸿章家族无疑是中兴功臣中最富的:“中兴功臣之富者,惟合肥李姓为最。兄弟六人,一、二、四房,约皆数百万,而不得其详。三房则知之确,分爨时,析为五,每有见银三十五万两,田产、典铺在外。六房早卒,遗寡妻幼子,兄弟五人,合银二百万两与之。而五房极富,家中田园、典当、钱庄值数百万不算。”(34)这一说法与梁启超估计的“数百万”相吻合。
那么,李鸿章的家产到底有多少呢?我们不妨根据现有史料进行一定程度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