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二 小金库结余怎么办
在曾国藩北上就任直隶总督之际，“后路粮台”的“小金库”共存了三万两左右。如前所述，小金库这三万两在北京只花掉了两万，还剩下一万怎么办呢？按官场惯例，这一万多，曾国藩完全可以携归家里：“向来总督去任时，此款皆入宦囊。”(66)不过他却不想这样做。
在同治七年十一月初八日的信中，曾国藩对纪泽说：
其下余若干（尔临北上时查明确数）姑存台中，将来如实窘迫，亦可取用。否则于×××散去可也（凡散财最忌有名） 。(67)
就是说，家里实在需要花钱，可以用一些。否则，临全家北上时，想办法捐掉。
同治八年正月二十二日，他又提了两个“散掉”的处理方案：
余家于此二万外不可再取丝毫。尔密商之作梅先生、雨亭方伯（布政使），设法用去。
他说，可以用于两个方面：一是作为善后局的零用，一是作为报销局的部费。他特别嘱咐，不能捐为慈善款：
或捏作善后局之零用，或留作报销局之部费，不可捐为善举费。至嘱至嘱。
为什么不能捐为善举呢？因为这样就会被人所知，曾国藩平生认为“凡散财最忌有名”“一有名便有许多窒碍”。所以“总不可使一人知也”。他还说：“余生平以享大名为忧，若清廉之名，尤恐折福也。”(68)
二月初三日，他在给纪泽的信中又一次明确了这笔钱的处理办法，那就是全部用作军费报销的“部费”：
后路粮台所存缉私经费，除在京兑用二万外，计尚有万余金，即存台作为报销部费。除雨亭、作梅、少岩外，别不使一人知之，最不着迹。此外淮北公费尚有应解余者（十月间书办曾拟札稿去提，余未判行） ，将来亦作报销部费。余奏调七人中或有缺途费者，在其中提送若干，请雨、梅酌度（多者不得过二百） 。此外不更动用丝毫矣。(69)
如果按这封信判断，那八万两报销部费中，有一部分是出自曾国藩本可纳入私囊的“陋规”。
不过，据方宗诚说，曾国藩剩下的这笔钱，有一部分后来用于购买赈米了：
……其办公费则尽存粮台，非公事不动用。向来总督去任时，此款皆入宦囊，公则仍留为慈善之用。移节直隶后，安徽有灾，买米赈之，皆此款也。(70)
这笔钱最后到底是怎么用掉的，现在无法提供确切答案。
曾国藩在直隶总督任上待了不到两年，回任两江时，他发现自己积攒了“俸余三万金上下”(71)。这笔钱一部分他要带进京中作为“别敬”及其他应酬费用，除此还有剩余。比如在直隶总督陋规项下，还有一项没花掉的钱，叫“盐吏占费”，大约一千多两，他也不打算纳入私囊，而是像以前一样以散钱为处理之法：“盐吏占费将余千金，余不欲以之肥私，可以四百捐育婴堂，余分给诸人（五巡捕各五十，内戈什各三十，外戈什及上房仆婢酌分）。”(72)
通过以上事例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曾国藩像每个地方大吏一样，建有自己的小金库。但是小金库中的结余，他并不像其他官员那样带走。
至于养廉，则没有什么结余。在任总督的前几年，曾府人口较少，每年花不掉的养廉银，曾国藩往往以之济助亲友，甚至素不相识之人。这在上文已经提及。
由此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曾国藩身后没什么积蓄了。之所以拒绝将小金库余款和多余的养廉搬回家中，是因为曾国藩不打算留下余钱作为遗产。他在给曾纪泽的信中说：“余将来不积银钱留与儿孙。”
表10-1 曾国藩两江总督时期收入支出表(73)
(1) 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岳麓书社，2013年，第344页。
(2) 〔英〕伯纳特·M.艾伦著，孙梁编译：《戈登在中国》，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第42页。
(3)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5页。
(4)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6页。
(5)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5页。
(6) 赵烈文：《能静居日记》，岳麓书社，2013年，第657页。
(7)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60页。
(8)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9页。
(9)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57页。
(10)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2页。
(11)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5页。
(12)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5页。
(13)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4页。
(14) 曾纪芬：《崇德老人自订年谱》，《曾宝荪回忆录》附录，岳麓书社，1986年，第19页。
(15)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0页。
(16)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05页。
(17)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24页。
(18)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941页。
(19)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25页。
(20)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07页。
(2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11页。
(2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15页。
(23)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80页。
(24) 《曾国藩全集·日记》，岳麓书社，1994年，第246页。
(25) 《曾国藩全集·日记》，岳麓书社，1994年，第258页。
(26) 《曾国藩全集·书信》，岳麓书社，1994年，第1427页。
(27) 《曾国藩全集·日记》，岳麓书社，1994年，第512页。
(28) 傅国兴：《清代直隶总督幕府盛衰初探》，《文物春秋》1997年第4期，第30页。
(29) 李志茗：《传统与现代之间：晚清幕府制度的演进和推理》，《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 ·中国近代史》2008年第12期，第5页。
(30) 朱东安：《曾国藩传》，百花文艺出版社，2001年，第417页。
(3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80页。
(3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09页。
(33) 关晓红：《晚清督抚衙门房科结构管窥》，《中国人民大学复印报刊资料·中国近代史》2006年第11期，第24页。
(34)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2页。
(35)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1～72页。
(36)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4页。
(37)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57页。
(38)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58页。
(39)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68页。
(40)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07页。
(4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22页。
(4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21页。
(43) 况周颐：《蕙风簃小品》，北京出版社，1998年，第315页。
(44)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11页。
(45)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18页。
(46)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00页。
(47)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22页。
(48)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183页。
(49)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0页。
(50) 他怕在北京过生日，那样的话应酬就更繁重了。
(5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91页。
(5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380页。
(53) 《李鸿章全集·信函一》，安徽教育出版社，2008年，第704页。
(54) 见同治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给曾纪泽的信。《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45页。
(55)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380页。
(56) 黄惠贤、陈锋主编：《中国俸禄制度史》，武汉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536页。
(57)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05页。
(58)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405页。
(59)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0页。
(60)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43页。
(6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2页。
(6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43页。
(63)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4页。
(64)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5页。
(65)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5页。
(66)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4页。
(67)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43页。
(68)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0页。
(69)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52页。
(70) 方宗诚：《柏堂师友言行记》，《近代中国史料丛刊》第二十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第74页。
(71)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89页。
(72) 《曾国藩全集·家书》，岳麓书社，1994年，第1387页。
(73) 此外还有禄米305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