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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确认
根据IFRS《编报财务报表的框架》规定,如果未来经济利益的增加与资产的增加或负债的减少相关,并且能够可靠地加以计量,就应当在收益表内确认收益,实务中采用的收益确认程序,例如要求收入已经赚得,是本框架中确认标准的应用,这类程序的一般目的在于,只把能够可靠地加以计量并且具有足够的确定性的项目确认为收益。FASB Cencepts No.5和SEC的SAB101的确认收入标准如下。
(1)首先要有合同或协议证明双方有此种交易的存在。
(2)若是属于商品劳务的销售与提供,必须证明商品已发送而对方无退货权的任何规定;劳务已经提供。
(3)商品购买或劳务提供的价格是固定的或可以肯定而不会改变的。
(4)若是尚未收到现金,必须有充分证据表明,对方既愿意付款,又有足够的支付能力。
我国相关会计准则规定了商品销售收入确认有五个条件,与IFRS规定基本一致。
(1)企业已将商品所有权上的主要风险的报酬转移给买方。
(2)企业既没有保留通常与所有权相联系的继续管理权,也没有对已售出商品实施控制。
(3)与交易相关的经济利益能够流入企业。
(4)相关的收入和成本能够可靠的计量。企业在确定商品销售收入金额时,不应考虑各种预计可能发生的现金折扣、销售折让。
(5)已发生或将发生的成本能够可靠地计量。
尽管会计准则对收入确认标准作了详细的规定,但收入确认在实务上是一个时期的特性仍被企业管理当局广泛操纵,这是一方面;此外,通过交易安排,可以很容易人为创造销售收入;与此同时,由于许多收入是打包的,“包”里既有销售收入,又有劳务收入,可能还有使用权收入,这些收入确认的时点是不一样的,包里包外就大有“文章”所作,例如美国施乐主要舞弊手法就是操纵“捆绑”收入的分摊,它的“捆绑”收入中包括销售收入、融资收入和维护收入。施乐从1995年开始通过武断确定融资权益回报率人为压低融资收入、高估毛利率;人为提高销售收入及利用租赁价格调增和展期等手法提前确认复印机销售收入。这种手法在我国的软件企业中应该是存在的,软件行业提供的系统集成等业务也是一种“捆绑”收入,至少有硬件销售和软件服务两块,由于销售收入一般是即期确认,而服务收入是递延确认,而一些软件公司可能即期将所有的收入都确认了,这就有可能导致提前确认收入方面的游戏。收入的伎俩除了提前和推迟确认之外,还有两种典型手法值得警惕。
一是三角交易,这种手法最简单就是互相交易,你买我的产品(劳务),我也买你的劳务(产品),彼此虚增资产和收益,这些伎俩最适用场所是一方是提供劳务,另外一方是提供商品。当然由于直接对敲容易引起审计师怀疑,最好是经过中间桥梁公司,A卖B,B卖给C,C再卖给A,不光是商品或劳务可以通过三角交易完成虚增资产、虚增收入的目的,股权、除商品外其他资产也可以通过这种三角交易完成自我增值,如上市公司子公司A将旗下一子公司股权转让给B,B又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C,而C又是上市公司另外一家子公司,通过这种交易,子公司A就可以确认巨额的投资收益,从而可以轻松绕过成本法不能像权益法一样根据被投资公司净资产变动确认投资收益的矛盾。
二是填塞分销渠道,这种手法也非常常用,由于大部分商品都要通过分销商才到最终用户头上,生产商或批发商为了增加账面销售收入,不管分销商的实际需要,提前数月发货并确认收入,这样就将大量存货挪到经销商手上。博士伦、阳光电器及百时美施贵宝都曾用过这样的伎俩,这种伎俩非常隐蔽,分销商之所以接受超过需要的存货主要是生产商或批发商采取各种促销手法导致,如可以退货、回扣点增加、货款回笼延迟以及虚假提价等导致分销商囤货畸居,这种促销手法往往导致生产商或批发商销售额在月度之间大起大落,独立审计师应从销售额月度间异常波动发现此类魔术的真影。
美国一份研究报告显示,在涉嫌财务问题的公司中,有50%涉嫌收入确认问题,所以,收入确认是审计的重中之重,对收入的审计,美国新舞弊审计准则规定了SAS 99“有错推定”假设,也就是要求审计师必须取得充分证据证明客户的收入不存在虚构、隐瞒以及提前、推迟确认等情况。美国财务研究分析中心(CFRA)总裁霍华德·施利特概括了美国上市公司七大骗术及30种手段,[3]其中有4大骗术及17种手段与收入确认有关,包括过早地记录收入或记录有问题的收入、记录伪造收入、使用一次性所得抬高收入以及把现在的收入转移到未来等四大骗术,这四大骗术具体又包括以下手段。
记录收入或记录有问题的收入
(1)在未来服务尚未提供时,记录收入;
(2)在货物发出前或客户无条件接受前,记录收入;
(3)在客户还没有义务支付货款时,记录收入;
(4)向附属单位出售产品;
(5)给予客户某种回扣作为补偿;
(6)重复计算收入。
记录伪造收入
(1)记录缺乏实际经济意义的收入;
(2)将出借交易所得现金计为收入;
(3)将投资所得计为收入;
(4)将供货商以未来继续购买为条件的折扣计为收入;
(5)将公司合并前不适当扣留的收入释放出来作为新公司的收入。
使用一次性所得抬高收入
(1)通过出售低价资产增加利润;
(2)把投资所得作为收入的一部分;
(3)把投资所得作为营业费用的减少来报告;
(4)通过资产负债表上各个栏目的重新归类制造收入。
推迟确认收入
(1)建立准备金然后在未来某个时期释放,充作收入;
(2)在公司兼并完成前夕,不正当地扣留收入。
【案例】AOL收入确认游戏
AOL(美国在线)与Time Warner(时代华纳)2000年世纪并购之后,AOL公司便开始一步步陷入了广告收入下滑、股价下跌的泥潭当中,“跨媒体帝国”的光环也日渐黯淡了下来。与此同时,不断曝光的假账丑闻严重损害了AOL的声誉,媒体甚至指控AOL以欺诈方式并购了Time Warner。如今,前AOL公司的高层人士几乎全被“清洗”干净,包括AOL创业者凯斯也被迫辞去董事长一职,AOL已改名Time Warner。根据《华盛顿邮报》等媒体报道,AOL假账丑闻主要涉及收入确认问题,AOL收入确认问题具有一定代表性,我们根据黄世忠《会计数字游戏》,概括出AOL收入确认的四大伎俩。
资本交易
AOL利用资本运营创造性增加收入,其主要手法是将部分收购成本收入化,具体操作是,如果并购公司实际收购价格是1亿美元,AOL出价1.2亿美元,溢价的部分作为收入返还AOL,主要是以广告收入方式还返。此举三例,第一例:2001年4月,AOL与Oxygen Media签订一揽子协议,AOL向Oxygen Media投资3 000~5 000万美元,作为交换条件,Oxygen Media向AOL购买1亿美元的广告服务。第二例,2001年6月,Time Warner与GolfChannel签订一项协议,GolfChannel支付2亿美元以便在未来5年利用Time Warner有线电视网播发其录制的体育节目,但AOL中途介入,将此协议分拆为两份,一份为GolfChannel与Time Warner1.85亿美元的节目播放合同,另一份为GolfChannel与AOL的1 500万美元广告合同。第三例,2000年3月,AOL与Bertelsmann签订了一份67.5亿美元AOL欧洲49%股权转让协议,AOL在支付这笔股权转让款时,要求Bertelsmann采购AOL4亿美元的网络广告业务,这样AOL少给Bertelsmann等额的现金,又增加了4亿美元广告收入。某上市公司需要业绩,就收购了一家具有一定收益流的企业,该公司净资产1 000万美元,上市公司以1 000万美元溢价收购60%股权,并私下约定溢价400万美元作为利润返还上市公司。如收购之后,目标公司要多实现666.7万美元的利润,这样,上市公司溢价款通过目标公司虚增利润666.7万美元(扣除少数股东收益前)方式返还上市公司。一些上市公司收购子公司根本目的就是做业绩,并通过子公司将投资洗成主营收益,如上例,投资1 000万美元控股60%,当年该子公司要并表,子公司的收入和利润全体现到合并报表上,这样,上市公司利润和规模都有了。
对敲交易
AOL与设备供应商利用广告换设备的对敲交易夸大广告收入,1998年,AOL向Sun Microsystems购买了5亿美元的电脑设备和4年的电脑服务,与此同时,Sun Microsystems保证在3年内向AOL购买3.5亿美元的广告服务。2002年8月,AOL向SEC提交的一份报告中,第一次承认有4 900万美元的广告收入有问题,这4 900万美元的收入就是对敲交易的结果。最经典是采购专家网站的对敲交易,使AOL以950万美元的代价换来了3 000万美元的账面广告收入(实际一文不值),AOL与采购专家网站签订了一份协议:由AOL替采购专家网站销售软件,后者根据软件销售情况,按1美元销售收入给AOL3美元的认购股证作为回报。2000年度,AOL为采购专家网站带来了1 000万美元的收入,也就是说获得了3 000万美元的认股权证,于是AOL确认了2 000万美元的广告及商业收益,采购专家网站可能根据“市价/营业收入”比为3(网站经常用这个指标评估价值)作为对AOL采购软件的回报,于是AOL为采购专家网站虚增1 000万美元收入,而采购专家网站为AOL提供3 000万美元的认股权(可认购3 000/63股),但由于网络泡沫的破灭,采购专家网站预定的认购价格为每股63美元,大大超过了其实际价值。这种对敲交易的特点是作价偏离公允价值,1 000万美元的采购换来3 000万美元的认购股证,这其中,3 000万美元必然有泡沫成分。
对敲交易双方互为买方和卖方,容易引起外界包括审计师的怀疑,于是与对敲交易相似的三角交易登场了,三角交易实质也是一种对敲交易,但因为引入了第三方或过桥公司,使其对敲交易不容易被外界发觉。如AOL与FinanCerter达成秘密交易,由家庭商店以375万美元的价格向FinanCerter购买它根本不需要的软件(市价为75万美元),并要求FinanCerter向AOL支付300万美元的广告费,AOL再将这300万美元的大部分购货款形式返还给家庭商店公司,一圈下来,家庭商店、FinanCerter及AOL都增加了300万美元或375万美元的收入。
法律交易
实务中,经常会出现法律纠纷带来的违约金或订金、赔偿金收入,这些收入往往列为非经常性项目,但AOL为了2000年其广告收入不下滑,故意将这些收入粉饰为广告收入,如由于网络泡沫破灭,一些与AOL签订长期广告合同的“.Com”公司无法履约,AOL广告经营部劝说这些陷入困境的“.Com”公司立即支付少量的违约金,以此作为它们解除与AOL签订长期合同的条件,并将这些违约金确认为广告收入;此外,在AOL一家子公司MovieFone与英国一家大型娱乐公司Wembley法律纠纷中,Wembley同意赔付MovieFone2 280万美元,AOL广告经营部与Wembley提出一项和解议案:Wembley与AOL签订一项金额为2 380万美元的广告合同,AOL将豁免Wembley全部2 680万美元的欠款,而这个广告对于Wembley来说,形式多于实质。
代理交易
AOL不仅自己经营广告在线业务,还为其他网站承担和代理广告业务,AOL不是根据惯例按代理业务所分享的净收入作为广告收入,而是按代理业务的收入总额确认为广告收入。AOL承认,2000年度、2001年度及2002年第1季度,它按照这种方法确认了9 500万美元的广告收入,并认为它的这种收入确认方法是恰当的,对此,业界存在不同看法。现在有些公司,如中介机构,它只收取上、下家的佣金,但是它将标的交易总额确认为收入,包括一些为包工头提供挂靠的建筑公司的项目损益核算,其实质只按项目造价的一定比例收到挂靠费,但会计核算却变成“自营”,这有违会计的“实质重于形式”原则。更有甚者,“强行介入”某笔交易,如广告发布公司要在电视台上做广告,本来可以直接与电视台签约,但一个需要收入规模的上市公司“强行介入”,变成该上市公司与广告发布公司签约,然后上市公司再与电视台签约,人为中间多加了一个代理环节,从而虚增上市公司收入。对于广告发布公司和电视台来说,只是为该上市公司虚增收入创造了便利,本身并没有损失,可能还可以得到一笔佣金,何乐而不为。
资本性支出与收益性支出
会计上将支出按受益期的不同,分为收益性支出和资本性支出,收益性支出直接进入当期损益,资本性支出形成长期资产,也就是俗称的“资本化”开支,尽管从理论上可按受益期限长短同样可以划分清楚,但实务中,仅从受益期限来划分资本性支出和收益性支出是不现实的,因为它还得服从“重要性”原则和“配比”原则及“稳健性”原则的修正。按照会计理论,如果没有对应可靠的收入配比,支出就要直接进入当期损益,这可能是研发支出、广告支出作为收益性支出的理论依据,但事实上,广告与研发费用具有滞后效应和长期效应,所以美国会计准则允许在一定条件下这两者也是可以资本化的,但这样一来就乱了,我们已分不清楚哪些广告和研发费用要资本化和哪些不需要,美国在线曾一度将广告费用作为“递延订户获取成本”,因此导致美国在线1994~1996年虚盈实亏,SEC后来对此会计处理提出指控,由于美国在线将广告费用资本化导致以后年度推销稀释其利润的压力非常大,美国在线于是顺水推舟,在交了350万元罚款与SEC达成和解之后,一次性注销3.85亿美元资本化的广告费用。但世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20亿美元的线路租赁费用资本化,尽管财务总监力劝审计委员会以计提巨额固定资产减值准备的方式将这20亿美元泡沫固定资产冲掉,但审计委员会仍然向SEC报告了这一情况,最终导致继安然之后美国证券市场又一惊天丑闻,当然我们在此要特别指出的是,安然与世通的崩塌表面上是由会计丑闻直接导致,实际上崩塌根本原因是经营失败,如果一个企业经营很好至少资金流不会断裂,会计丑闻是很难击倒它的,如施乐、百时美施贵宝等,虽经历会计丑闻,但企业依然存在,迄今仍然是美国最好的公司的代表。
美国上市公司除了在研发支出及广告支出上做文章外,还在其他一些支出上做文章,如世通就是把线路成本资本化,世通的高管人员以“预付容量”为借口,要求分支机构将原已确认为经营费用的线路成本冲回,转至固定资产等资本支出账户,以此降低经营费用,调高经营利润,SEC和司法部已查实的这类造假金额高达38.52亿美元;而美国废物管理公司则把诸如维护、整修以及利息这些成本作为厂房设备转移到资产负债表中,然后把这些成本在长达40年的时期内折旧,拒绝冲销已经放弃了的或已经减值了的废物填埋地的开发成本,等等。各项会计程序的目的都是为了降低当期的经营成本,从而增加当期的经营性收益。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安然、世通、废物处理公司的审计师都是安达信(AA),且都有一个共同规律即安达信不但从这些公司收取了巨额的审计费用,还收取了巨额的咨询费用。
我国2001年实施的《企业会计制度》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对长期资产确认实行更稳健原则,基本上取消了“递延费用”、“长期待推资产”的核算,如开办费、待处理财产损益等直接进入当期损益,对这些大家争议不大,争议最大的就是固定资产修理费用,《国际会计准则第16号——不动产、厂场和设备》则对固定资产后续支出做出有条件资本化规定:对于已确认的不动产、厂场和设备所发生的相关后续支出,如果由此而可能流入企业的未来经济利益超过了原先估计的绩效标准,则应增加这些资产的账面金额,此外其他的任何后续支出都应在发生的当期确认为费用。而根据我国《企业会计制度》,固定资产修理费用既不预提也不摊销,在发生时直接进入当期损益,其会计处理与广告费、研发费本质是一致的。对此规定,航空公司首先坚决说“不”,因为此举对航空公司损益影响重大,航空公司的维修成本占了其营运成本的一个大头,一个发动机可以使用几年,但按现行规定直接进入当期损益,严重违反了收入与费用的配比原则。不但是航空公司,其他企业同样也存在这种情况,当然固定资产修理费用只是资本性支出与收益性支出的一个典型的例子罢了,实务中还有太多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例子。但与国际会计准则及美国会计准则相比,我国会计准则在资本性支出与收益性支出规定比较原则,从而有效遏制了企业混淆这两类支出的界限,美国会计准则及国际会计准则在广告支出、研发支出、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后续支出不是一刀切,也就是在满足一定条件下这些支出是可以资本化的,但我国将这些支出全部费用化,没有任何例外事项。比如,最近《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专家技术援助小组信息公告第7号》对路桥进行巨额改造做出费用化的解释,其根据就是我国《无形资产》准则规定,无形资产在确认后发生的支出,应在发生时确认为当期费用。[4]而《国际会计准则第38号——无形资产》不是这样规定的,它在原则上规定无形资产后续支出要费用化,但又规定了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则属例外,后续支出应计入无形资产的成本:①该支出很可能使资产产生超过其原来预定的绩效水平的未来经济利益;②该支出可以可靠地计量和分摊至该资产。如果按国际会计准则,则路桥进行巨额改造做出就应该资本化。那么是不是我国的相关规定落伍或僵化呢?我们认为不见得,美国会计界在安然事件后作了反思,其中有一条就是有太多的例外事项,它引以为豪的第141号《企业合并》准则就是取消了权益联营法,只有购买法。这意味着以后准则的发展趋势很有可能是不允许当前广告、研发、利息、长期资产后续支出原则上“费用化”例外“资本化”的规定存在,因为正如企业会创造条件去迎合权益联营法一样,企业也可能创造条件去迎合资本化,导致企业大量的收益性支出资本化,事实上这么多收益性支出资本化财务丑闻也证实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