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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负债低和现金余额大的公司的估值
很多科技型公司具有负债低和现金余额大的特征,虽然这本身不会从根本上改变我们对公司的估值方式,但它确实会在估值和定价方面体现出某些特殊性。
内在估值法
在内在估值法中,在对一家负债低且现金余额大的公司进行估值时,分析需要格外谨慎。
·首先是现金流的计算,尤其是股权现金流的计算。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以净利润为起点,减去再投资和已偿还的债务后,即可得到股权自由现金流。由于持有现金的利息收入构成现金流的一部分,因此,常规做法是按股权成本对这些现金流进行折现,而对现金忽略不计,依据就是现金已作为净利润的一部分被纳入估值中。虽然这在技术上可能是合理的,但由此得到的估值是错误的,因为现金带来的收益是无风险的,而且已按股权成本(风险调整折现率)进行了折现。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从净利润中扣除现金的利息收入,并按股权成本对非现金净利润进行折现。由此得到的价值即为对经营性资产持有的股权价值,之后,我们再将这个价值与现金余额相加。按照这种做法,我们实际上就是在评估企业的价值,即先对经营性资产进行估值,然后加上现金余额,两者合计即为企业价值。
·针对折现率的估算,主要问题体现在以净负债比率进行的估值。正如我们在本章前面提到的那样,很多公司的负债净额(负债总额减去现金)为负数,而且很多分析师使用的是净负债比率,对此,他们(错误地)认为,不能使用负的负债比率计算资本成本。事实上,如果你决定以净负债比率进行估值,那么即使是负数,也应该采用这个负的净负债率。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净负债/资本比率为负值,因此你得到的杠杆贝塔系数会小于无杠杆贝塔系数,而资本成本则会高于股权成本。结果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由此得到的资本成本最终结果竟然接近(尽管不完全等于)使用总债务估计的结果。
·在以资本成本对现金流折现之后,我们还需要再次处理现金——必须把现金重新加回到经营性资产的价值中。有的企业持有巨大的现金余额,以至于这个数字有可能达到企业价值总额的1/4甚至是1/3,在这种情况下,以账面价值作为现金价值的标准操作自然会受到质疑。比如说,受美国税法规定的汇回现金税现值,导致公司的很大一部分现金余额成为“被困现金”(trapped cash),这导致美国跨国公司为规避支付差别税(美国和国外市场的税率之差)而将海外收入滞留于境外。据估计,仅在2017年,苹果公司近2500亿美元的现金余额中即有近2000亿美元被困在国外市场。因此,如果在2017年对苹果公司估值,那么我们认为,必须在这些所谓的“被困现金”中扣除一部分,最终用于支付汇回这些现金需要缴纳的税款。总而言之,现金的存在既是估值中令人期待的消息,但也会带来困扰。之所以令人期待,因为现金应该是所有资产中最容易估值的部分;之所以会带来困扰,因为将现金与经营性资产合并起来估值很难做到,毕竟无风险和有风险资产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相对估值法
在我们对公司做定价或进行相对估值时,如果公司存在大量现金余额,就有可能会带来问题,其原因与内部估值法完全相同。因为现金是无风险的,因此与存在风险的经营性资产不同,它应适用于完全不同的收益倍数。
现金和市盈率(PE)
为说明现金对公司市盈率的影响,我们不妨假设一家公司将现金按1%的无风险利率进行投资,并假设这家公司经营资产的股权成本为8%。此外,我们还假设公司已进入稳定状态,无增长。公司各项业务的股权市盈率可估计如下:
如估值公允的话,这家公司的综合市盈率应取决于它持有的现金量。表15-12列出了公司在不同现金和经营性资产比例情况下的市盈率,其中现金的收益率为无风险利率,后者的收益率则是10%的股权收益(高于8%的股权成本)。
表15-12 现金和市盈率(PE)
需提醒的是,由于公司的大部分资产为现金,因此其市盈率从12.50(无现金)上升到20.45(50%的资金为现金)。这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呢?如果通过对比不同公司的市盈率对技术公司进行定价,那么我们可能会得出如下结论:拥有大量现金余额的公司更值钱,因为它们拥有较高的市盈率,尽管事实并非一贯如此。幸运的是,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以市值总额(或每股价格)除以净利润(或每股收益),而是应在分子和分母中同时扣除全部现金余额:
这个比率旨在得到经营性资产的市盈率,并且该数字应该在公司之间是可比的。
现金和账面价值
当现金持有量占公司整体资产的比例过大时,它们占股权账面价值的比例同样也会很大。这不仅会影响市盈率,也会扭曲市净率,只不过影响程度相对较小,这同样是因为现金的市净率可能不同于经营性资产的市净率。要理解这背后的原因,我们不妨考虑内在市净率的一个简单计算等式:
按这个等式,对于以无风险利率为收益率且无增长的现金来说,其市净率应为1,而经营性资产的市净率却有可能完全不同。不妨以市盈率的计算为例,由于经营性资产的股权收益率为10%,因此,投资于股权成本为8%且零增长的资产,那么经营性资产的市净率就应该为1.25:
即使定价公允,公司的市净率也会随着现金持有量的变化而变化,现金持有量越大,公司的市净率就越接近于1。同样,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也不难,只需剔除现金,我们就能得到可在不同公司之间进行比较的市净率:
现金与企业价值(EV)
企业价值倍数的计算显然不应包含现金,因为企业价值等于负债净额与公司市值之和。大量现金余额造成负面影响的一种极端情况,就是导致企业价值变成负值。不过,只有在债务净额不仅为负数,而且绝对值超过公司市值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归根到底,即使我们能计算出这个企业价值,但这样的企业价值也是不可能存在的。毕竟,如果企业价值为负数,那么在你买下这家公司的全部股权时,就有权拥有剩余的现金余额。那么,为什么偶尔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我们认为,原因就在于时间上的不匹配,也就是说,公司市值是来自金融市场的最新价值,而用于计算企业价值的现金和负债则来自最新的公司会计报表,后者显然滞后于前者。当企业经营陷入不可逆转的衰退时,股权的市场价值将出现断崖式暴跌,而且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公司将大量消耗现金,使得最新的现金余额远远低于最新一期财务报表披露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