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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品
·感受:第一个要素就是出于审美或情结而认为收藏品值得持有的感受。对于资产,我们可以按现金流的大小分辨资产的质量;对于大宗商品,我们可以将价格归结于它们在创造产品或服务过程中发挥的作用;货币价格则取决于它们作为交换媒介或价值计量手段的效率。而收藏品则有所不同,其价格依赖于感受。假如我们在明天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作为一位画家,毕加索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么他的绘画作品就有可能变得一文不值。
·稀缺性:要让一件收藏品价值连城,它就必须具有足够的稀缺性。就绘画艺术而言,稀缺性体现为画家已不在人世,而且在美术史上,始终存在一种近乎病态的现象:一旦画家去世,他的作品就会扶摇直上。而对于“蒂凡尼”的台灯或米奇·曼特尔新秀卡之类的收藏品,原版发行的有限性和时间的久远程度(有些台灯会破裂,有些收藏卡会遭到损坏)决定了它们的稀缺性。
但这两个要素都会变化,因为人们的感受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转移,让某些收藏品更有价值,另一些收藏品不断丧失价值;在某些情况下,有些原本稀缺的收藏品会变得不那么稀缺。
与所有投资的定价一样,要为收藏品定价,我们同样需要对收藏品的价格进行标准化处理,并寻找类似的可比资产。最容易定价的收藏品通常拥有标准的计量单位,而且存在大量交易实例,这就可以为我们的定价提供一系列可靠的交易数据。而最难以定价的收藏品往往不具有标准的计量单位,而且很少存在交易案例。Topps公司发行的“肯·格里菲”球星卡肯定要比莱昂纳多·达·芬奇的《救世主》更容易定价(这幅画于2017年10月拍卖)。“肯·格里菲”的球星卡不仅数千张的发行量(尽管质量不同),而且在市面上交易频繁,由于这些交易的价格基本公开,因此对其定价自然也就容易得多。而达·芬奇的每一幅作品都是不同的,而且很难找到达·芬奇绘画作品的近期交易价格记录。
估值难点
针对收藏品的定价方式也反映出人们在投资目的方面的分歧,也就是说,取得这些收藏品的目的是把它们视为与股票、债券或房地产一样的投资,还是出于审美或情感方面的原因。我们相信,尽管答案会因不同的买家和收藏品而有所不同,但不可否认的是,收藏品定价中的很多做法不尽如人意:
·把定价权交给专家:长期以来,收藏品的价格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于所谓的业内专家,部分原因在于收藏品本身可能是独一无二的,还有一部分原因则在于收藏品往往真伪难辨,尤其对新手而言。因此,毕加索画作的拥有者会在苏富比或佳士得的拍卖会上大肆宣扬专家的权威性,请他们对待售作品进行鉴定和定价,并在暗中为这些专家的服务支付高昂费用。因此我们认为,把收藏品的定价权交给专家肯定会带来问题。首先,专家对某个领域(比如说文艺复兴时期艺术)拥有高深的学识,未必等于他们具有对相关艺术进行定价的能力,艺术天分和定价技术是两种非常不同的能力。其次,由于收藏品的定价过程严重缺乏透明性,因此任何数字都很难取得足够的依据或理由。
·数据有限:由于专家左右定价现象的普遍存在,妨碍了收藏品交易数据库的形成,使得非专业人士在定价收藏品时缺乏可参考的依据。需要提醒的是,尽管每年对收藏品投入了巨大资金,但很少能找到相关交易的详细数据。
·定价过程:很多收藏品的市场价格来自拍卖,而不是公开交易市场,这不仅体现出收藏品的稀缺特性,也表明获得收藏品的唯一前提就是有几个甚至只有一个愿意成交的买家。从本质上说,这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以拍卖为基础的定价显然更难以预测,尤其是在交易极为稀少时,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大量定律已不再适用。
归根到底,按目前的实务操作方式,收藏品定价的最大问题在于数据,部分原因在于大多数收藏品交易零星,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在这些交易发生时,未来的交易者根本就无从知晓它们的存在。
估值方案
收藏市场是一个容量巨大的市场,而且确实已经有人在这个市场上赚到了大钱。在现实中,个别人曾主张收藏品应成为投资组合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如果采纳遵循他们的建议,我们还需铭记如下这些建议。
·明确持有收藏品的动机:如果选择投资于收藏品,无论是绘画、家具还是体育纪念品,我们都必须搞清楚自己的投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出于纯粹的经济目的,就应该像对待其他任何可交易投资那样对收藏品进行定价。也就是说,在决定是否投资收藏品时,不仅要考虑当前的价格水平,还要考虑未来的价格走势。有些人热衷于收藏可能完全出于审美或情感方面的原因,也就是说,持有收藏品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从收藏过程中得到享受。在这种情况下,尽管我们仍希望以尽可能低的价格取得收藏品,但可能不在意未来的价格走势。最后,如果收藏兼有经济利用和情感两方面的因素,那么即使收藏品的升值潜力低于其他可选择的投资(资产或大宗商品),你依旧会选择收藏品,因为收益缺口完全可由情感上的满足得到补偿。
·本地化知识:如果出于纯粹的经济目的而决定投资收藏品,那么就没有理由不投入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深入了解收藏品,掌握收藏品市场的运行方式。
·数据: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动机,我们都应该像做其他任何投资那样去做好功课。也就是说,我们应尽可能收集更多的历史交易数据,并通过价格分析来确认这些交易的公允性。幸运的是,目前已开始出现了针对收藏品交易的数据收集和分析专业服务。
·定价工具:如果收藏品本身的交易较为频繁,而且可以把成交价格和基本面联系起来,那么我们就可以使用统计工具完善定价过程。这里有一个例子:根据葡萄酒生产年份的温度和降雨量记录,普林斯顿大学教授Orley Ashenfelter提出了一个预测波尔多葡萄酒价格的统计模型,该模型的预测效果甚至让众多葡萄酒专家相形见绌。[1]
·认真听取专家意见,但不能全盘接受:假如聘请专家评估收藏品的价格,那么我们就应该充分利用他们在价格评估方面的专业能力,但我们必须学会提出问题,敢于质疑他们的研究结果。尤其是在你得到的评估价格高于其他人对类似收藏品支付的价格时,必须让他们给出支付高价钱的原因,并在可能的情况下寻求其他建议。
·与时俱进:要通过投资收藏品赚钱,我们不仅要判断好入手时机,还要审慎把握出手时机。这就需要我们密切关注市场、发展趋势以及可能影响收藏品价格的潮流转换。
虽然说没有理由将收藏品排斥到投资组合以外,但一旦做出决定,你就必须认识到,这是一场需要本地化知识的纯定价博弈。
[1] Ashenfelter,Orley,2008,“Predicting the Quality and Prices of Bordeaux Wines,”The Economic Journal,v118,174-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