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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3 通货膨胀目标的缺点
对通货膨胀目标的批评引用四条关于这一货币政策战略的缺点:信号延迟、过于僵化、增加产出波动的可能性以及低经济增长。我们将逐条考察这些缺点,并分析其有效性。
1.信号延迟
货币当局不容易控制通货膨胀,并且由于货币政策效应的滞后性,通货膨胀的结果只有在很长时间的时滞后才能显露出来。因此,通货膨胀目标无法及时向公众和市场发送关于货币政策动向的信号。
2.过于僵化
一些经济学家批评通货膨胀目标,因为他们相信这给货币政策制定者规定了严格的规则,限制了他们应对无法预见情况的能力。然而,有用的政策战略是那些“类规则”,因为它们涉及前瞻性的行为,该行为限制了政策制定者系统参与会导致长期不良影响的政策。这样的政策避免了时间不一致性问题,被描述为“受限制的判断力”。
实际上,通货膨胀目标可以准确地以这种方式来描述。在实践中,通货膨胀目标绝非僵化,被更好地描述为“灵活的通货膨胀目标”。首先,通货膨胀目标没有简单和机械地指定中央银行应该如何实施货币政策。相反,它要求中央银行使用所有可用的信息来确定哪些政策措施有助于实现通货膨胀目标。与简单的政策规则不同,通货膨胀目标从没有要求中央银行只关注一个关键变量。其次,实践中通货膨胀目标包含一定程度的政策判断力。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通货膨胀目标已经根据经济情况的变动来修订。此外,在通货膨胀目标制度下的中央银行通过多个制度来应对产出增长和波动。
3.增加产出波动的可能性
对于通货膨胀目标的一条重要批评意见是,当通货膨胀率高于目标时,只关注通货膨胀可能导致过分紧缩的货币政策,从而可能导致更大的产出波动。然而,以通货膨胀为目标,并没有要求只关注通货膨胀,经验表明通货膨胀目标对产出波动显示出相当大的关注。所有的通货膨胀目标制定者都将通货膨胀率目标设定在零以上。[1]例如,目前新西兰设定的通货膨胀目标中点最低,为1.5%;加拿大和瑞典设定的通货膨胀目标中点是2%;英国和澳大利亚目前的中点是2.5%。
通货膨胀目标制定者选择大于零的通货膨胀目标,反映了货币政策制定者考虑到特别低的通货膨胀率可能对实际经济活动产生非常大的负面影响。通货紧缩(实际物价水平下降,通货膨胀率为负)尤其应该担心,因为它可能推动金融动荡,造成严重的经济收缩(第8章)。近年来日本的通货紧缩是削弱日本金融体系和经济的一个重要因素。设定大于零的通货膨胀目标降低了通货紧缩发生的可能性。这是为什么日本国内和国外的一些经济学家一直在呼吁日本银行采取2%或更高的通货膨胀目标的一个原因。
通货膨胀目标也没有忽视传统的稳定目标。采用通货膨胀目标的中央银行家们持续表达他们对产出和就业率波动的关注,并认为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短期稳定目标的能力建立在所有通货膨胀目标制度之上。所有的通货膨胀目标制度国家都愿意通过朝着长期目标逐渐降低中期通货膨胀目标,最大限度地减少产出下降。
4.低经济增长
另一个对通货膨胀目标的常见担忧是,它会导致产出和就业的低增长。虽然在通货膨胀目标制下,通货膨胀降低是与低于正常水平的产出联系在一起的,一旦实现了低水平的通货膨胀率,产出和就业至少可以回到和以前一样的水平。一个保守的结论是,一旦实现低通货膨胀,通货膨胀目标不会对实体经济造成伤害。在许多采用通货膨胀目标的国家(如新西兰)在制止通货膨胀之后经济增长强劲,事实证明,通货膨胀目标不仅控制了通货膨胀,而且促进了实体经济增长。
美联储的货币政策战略可能进一步向通货膨胀目标靠近,特别是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一直是通货膨胀目标的坚定支持者(见专栏10-5)。通货膨胀目标并没有远离美联储当前的政策,这强调了价格作为货币政策压倒一切的长期目标的稳定性。同样,朝着通货膨胀目标靠近符合美联储增加货币政策透明度的最新提议,如缩短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时间,宣布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关于是否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后立即调整联邦基金利率的决定,以及对于在未来是走向更高的通货膨胀还是衰弱的经济这一“风险平衡”的宣布。
专栏10-5 美联储资料:伯南克与通货膨胀目标
联邦储备体系委员会主席本·伯南克是一位享誉国际的货币政策专家,在通货膨胀目标制度领域著作广泛,包括与本书作者合作了多篇论文以及一本著作。[2]伯南克的著作表明他坚定支持通货膨胀目标制,以及提高中央银行的透明度。在2004年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的一次重要会议演讲中,他阐述了联邦储备体系应该如何向通货膨胀目标靠近:美联储应该宣布长期通货膨胀目标的具体数值。[3]伯南克强调了,宣布通货膨胀目标与美联储实现物价稳定和就业最大化的双重目标是完全一致的,这是因为通货膨胀目标可以被设定在高于零的水平上,避免产生冲击就业的通货紧缩,因此被称为使命一致性通货膨胀目标。此外,它将不会成为一个可能导致以高就业波动为代价,对通货膨胀实施过渡控制的短期目标。
自从就任美联储主席后,伯南克明确了任何向通货膨胀目标的推进必须是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共识。伯南克主席成立了一个探讨联邦储备体系沟通委员会,其中包括对宣布通货膨胀目标的讨论,2007年11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推出了新的沟通战略,将委员会参与者对通货膨胀的预测期延长到3年,并在2009年补充了对通货膨胀的长期预测。在“适度政策”下的长期预测将反映每个参与者的通货膨胀目标,这是因为在这个预测期下,通货膨胀会向着长期目标收敛。两个相对较小的调整可以推动美联储进一步向通货膨胀目标靠近。第一个调整要求严惩通货膨胀预期的时间。这样做的目的是设置足够远的时间,确保通货膨胀向长期目标收敛。第二,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参与者需要就与使命一致的通货膨胀目标达成共识。实现了这两个调整,长期通货膨胀预测实际上相当于公布了通货膨胀目标的具体数值,因此是一个灵活的通货膨胀目标版本。[4]在未来美联储是否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仍然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
[1]研究发现,CPI指数在测量实际通货膨胀率上有正的偏差,因此将通货膨胀目标设定为大于零一点也不奇怪。然而,实际设定的通货膨胀目标超过这个测量偏差的估计值,说明通货膨胀目标制定者希望通货膨胀目标在扣除测量偏差之后仍然大于零。
[2]Ben S.Bernanke and Frederic S.Mishkin,“Inflation Targeting:A New Framework for Monetary Policy,”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2(1997);Ben S.Bernanke,Frederic S.Mishkin,and Adam S.Posen,“Inflation Targeting:Fed Policy After Greenspan,”Milken Institute Review(Fourth Quarter,1999):48-56;Ben S.Bernanke,Frederic S.Mishkin,and Adam S.Posen,“What Happens When Greenspan Is Gone,”Wall Street Journal,January 5,2000:A22;and Ben S.Bernanke,Thomas Laubach,Frederic S.Mishkin,and Adam S.Posen,Inflation Targeting:Lessons from the International Experience(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9).
[3]Ben S.Bernanke,“Inflation Targeting,”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Louis,Review,86,no.4(July/August 2004):165-168.
[4]见Frederic S.Mishkin,“Whither Federal Reserve Communications,”speech given at the Peterse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Washington,DC,July 28,2008,http://www.federalreserve.gov/newsevents/speech/mishkin20080.